《豳風‧七月》是周先祖居豳地時的史官所著

《豳風‧七月》是周先祖居豳地時的史官所著
在《詩經》的《豳風》裡有《七月》一篇。古來研究此篇的學者,因為對於其內容所涉及的曆法不曉,於是臆測之論紛陳。

 

按,此詩內談及各個月份,十二個月裡惟獨沒有十一月及十二月,而又談到“一之日”“二之日”等等,於是古今解詩者或作如一之日即是十一月,二之日即是十二月等臆斷。殊不知,此詩內的所記月份乃用的是『夏曆』,傳自夏朝的曆是一年只有十個月,每月應只是三十六日,餘五天,不盡的分別以“一之日”“二之日” “三之日” “四之日” “五之日”表示之(按:一之日於此詩中另有別種用法,只是尚未有正解)。按,有關夏曆的考察,詩經的從事者,因只有文學水準,故對於此詩的曆法,因無知悉,所以確也不可深責。而近年來,對於古代天文曆算之學的研究也有突破之下,於是陳久金在《論<夏小正〉是十月太陽曆》(《自然科學史研究》1982‧4)始發現了,《豳風‧七月》一詩所述的曆法,原來與《大戴禮記‧夏小正》一篇完全相同。而今之《大戴禮記‧夏小正》,原只有十個月,但因該文作者,己不曉夏代十個月的曆法,發現古傳簡冊的夏小正,怎會只有十個月,於是自己再加上十一及十二月,但因為夏小正每個月的天象都己敘述完整,此一作偽者,無星相可加,於是今之《大戴禮記‧夏小正》於述及十一及十二月時,沒有星象之敘,而露出破綻。
如,研究者指出了《七月》與《夏小正》在敘及物候方面,有很多相同之處(王安安:《夏小正》經文時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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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夏小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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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載陽有鳴倉庚│二月有鳴倉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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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遲遲采蘩祁祁│二月采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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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月條桑    │三月攝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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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秀葽    │四月秀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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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鳴蜩    │五月良蛹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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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蒮葦    │七月秀蒮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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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剝棗    │八月剝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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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授衣    │九月王始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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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其實,反而是在毛詩的《毛傳》裡稍對夏曆的十月曆有所瞭解,《毛傳》說:“一之日,十之餘也”,即,作者對於此詩裡所謂的“一之日”,解釋是“十之餘”,即,十月過完以後剩下的餘日的演算法了,當即知此詩的曆算是一年十個月。而有關夏曆,和《禮記‧月令》以周曆的一年十二個月之間的差,其實,如清儒孔廣森《大戴禮記補注》:『《小正》躔度,與《月令》恒差一氣。』看出了夏小正與周曆差了一個節氣,按此語,也未精準。最後差距逐漸擴大到了二個周朝的月。
而在澄清了此詩所記為夏曆之後,接著就可以明白,為何此一豳地之詩,即周代先祖遷往豳地約五百年之間,會去用夏曆了。原來,依古史都有記載,周的祖先原於夏朝是任農官,後逃往西戒之地而遷居不常,而在豳地五百年之間,仍行的是夏代農官君長所習之夏曆。此明見於史料之中,如:《國語•周語上》祭公說:『昔我先王世後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稠不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于戎狄之間。』即,周族的酋長世世擔任虞夏的農官的『後稷』一職。《史記•周本紀》說:『公劉雖在戎狄之間,複修後稷之業,多耕種,行地宜。』而《豳風‧七月》歌詠的正是『複修後稷之業,多耕種,行地宜』之事,而這些周族部落的酋長的先祖們,都是農官『後稷』的後人,而且帶領了周族部落,在西戎之地開墾生存。到了酋長公劉,遷於豳地 (按:或有謂自不窋己遷居豳,但是為北豳;公劉遷至南豳),族人生養蕃息定居五百年後,再由酋長太王亶父遷周族部落到了岐,於是再過百多年以周族十多萬的人口的周族部落,而滅商朝建立周朝天下。
而且並且自認為是夏朝的遺民,以示自已雖起於西戎,也不是化外夷狄,而是中原華夏的一家。如:
《尚書•康浩》:『惟乃王顯考文王,克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顯民。用雄造我區夏。』《尚書•君爽》:『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尚書•立政》:『其在受德,惟羞刑暴德之人,同於厥政,帝欽罰之,乃評我有夏,式商受命奄甸百姓。』
於是,從《豳風‧七月》使用的是尚未得到周天下前的周族部落使用古來的夏曆,可以知道此詩的來源甚古,即便於周朝得天下後,或有樂官重新整理過,把此詩的規模及視角改為周朝封建天下,而有了『公』及『田畯』等稱號,但於周族數百年前居於豳地,只是一個農業遊耕部落而言,其酋長亦非周封建天下的『公』那麼高高不可一世,所以周禮的『禮不下庶人』,完全在此詩裡看不到影子,公之子和部落人民都那樣親近,而且所有部落人民,一齊聚於部落大帳裡,舉杯共祝酋長,沒有周代封建制度下,史料記載,庶人完全不必向貴族行各種的禮,因為,禮只行於貴族之間,貴族及天子也不要求庶人要知禮,也不會有人民共同舉杯祝酋長『萬壽無疆』一事,這種酋長和部落民眾水乳交融,打成一片,中國各少數民族間亦然,即如台灣的原住民各族亦然。亦見像《豳風‧七月》一詩,既原作於周民族的部落酋長帶民眾遷居於豳地時期的事,則詩內所記都是『先周社會』的周族部落的原始生活的風貌。
而此詩中,這位詩人,一有學識,二有曆法知識,可知其職務,必為周部落裡的一位官長,但不是酋長本人,因為這位詩人,提到『公』,祝『公』之事,故以其明白此種農業民族的曆法,當即氏族部落社會之下的相當於『太史』,即當日可能係巫卜而為後世史官的先聲,故應係為周部落於豳地時的一位太史(史官)的著作,而此詩的主旨亦即如徐北文教授的《七月—-西周農家樂》(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是描寫周族在豳地生活的農村部落的一年四季的盡心農事的全部落的農家樂。故此詩在闡明整個遷居在戎狄之間的豳地,如何全族人共同對抗大自然,而結合眾心在艱難的大自然環境中,分工合作展開農事,以足衣食,不致受飢受凍的先民史詩。(劉有恆,取材自《天祿閣曲談》,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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