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懷:《上博藏戰國楚竹書》有作偽嫌疑

李東懷:《上博藏戰國楚竹書》有作偽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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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讀《上博藏戰國楚竹書》,發現有許多可疑之處,現將問題列在下面,以便求教于海內的方家。

一、上博的“孔子詩論”和“周易”的文字非古蝌蚪文

從已出土的先秦竹書古文字看,主要以蝌蚪文字為主,即近年湖北郭店、包山等地古墓葬出土的文字。據史籍記載,漢代孔壁出土的毛筆墨書竹簡文字和三國時期在魏國(戰國),即今河南汲縣出土的古代簡書文字,皆稱為蝌蚪文字。古人之所以以蝌蚪命名,主要是根據古代簡書文字的字型,也就是說,先秦的簡書文字像蝌蚪形狀,多圓形筆劃,像蝌蚪的上身,多弧形細尖的筆劃,像蝌蚪的尾巴。蝌蚪文字以當代郭店出土的古文字最為典型。就是寫在石片上的《侯馬盟書》(非簡書)因政治原因採用金文的間架結構,而用毛筆墨書,也是用的蝌蚪文字的筆法,即收筆時筆劃細尖。
上博的《孔子詩論》的文字,其字體為扁方右上斜為主,與郭店的蝌蚪文字相比,少用圓筆,是方筆中夾雜圓筆,不似郭店蝌蚪文字圓筆的渾然一體。且《孔子詩論》文字的書寫工具可能是硬筆,而非毛筆,關於這一點從書寫者的落筆和收筆的橫斷中可以看出。這種以現代硬筆的書寫方法加上蝌蚪文字的結構以及蝌蚪文字的元素————圓筆的書寫方法,簡便易行,只是在落筆和收筆的過程中時現楷書和隸書筆法,其中的圓筆提示人們這是古文字。使人臨寫時如同抄寫某同事的筆跡,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這種文字雖然具有蝌蚪文的元素,80%以上不能算作是蝌蚪文。
《孔子詩論》在行文方面也與郭店楚簡不同,在郭店楚簡中,當孔子說話時用“夫子曰”或“子曰”,而《孔子詩論》則用“孔子曰”。如果“孔子詩論”是戰國時代的作品,此時距孔子生活的時代不遠,當是孔子的後人或弟子在講學、傳授,按照慣例應稱“夫子曰”或“子曰”,如郭店簡書所稱,直呼“孔子曰”似是現代或漢代以後人的口吻。
《周易》的文字書寫時,多以楷書側鋒落筆,橫劃的用力為兩頭重,中間輕,與郭店蝌蚪文相反,是楷書的筆意,撇、捺等筆劃,在郭店蝌蚪文中應為弧形,收筆時逐漸細尖,在《周易》中這些筆劃在該少用力時皆加重筆力,收筆時形成粗重的鈍筆。
《孔子詩論》和《周易》兩篇是上博藏竹書中最為重要的兩篇,《孔子詩論》可能是用硬筆所書,《上博藏戰國楚竹書》第七冊有《吳命》一篇,與《孔子詩論》系同一人所寫,此篇是用毛筆所寫,但缺少毛筆的味道。《周易》是用毛筆書寫的,卻也寫得毛筆之韻少,硬筆之意多,且《孔子詩論》較少使用圓形筆劃,兩者也少用弧形細尖的筆劃,所有這些使得兩篇的文字都不能算作是蝌蚪文字。
在歷史上雖然漢代和三國時皆有蝌蚪文字的出土,但由於當時科技水準的限制,當時的人們根本就無法將出土的文字保存下來,這些古文字只能是曇花一現,看過這種文字的人,只能記得大概的形狀————像蝌蚪,所以後世以想像來製造的偽古文字細尖的筆劃以像蝌蚪的尾巴,如漢代的《說文解字》中所謂的“古文”,三國時魏國的《三字石經》皆如此。郭店竹書為我們提供了最為真確的蝌蚪文字的實物證據,使我們這一代人及後代人有幸目睹蝌蚪古文字的真容。照理郭店竹書出土後為作偽者提供了可靠的依據,使作偽者在仿製時更為方便,由於郭店竹書被認定為“戰國楚文字”,《孔子詩論》和《周易》的書寫者顯然不知道郭店竹書就是典型的蝌蚪古文字,即先秦的簡書文字,他們在書寫時為了與郭店竹書有所區別,只在間架結構方面模仿郭店竹書,而以現代硬筆書法的鈍筆作為一筆的結束,兩篇大多如此,而非蝌蚪文字的弧形細尖的筆劃。也就是說,以前模仿蝌蚪文字只能模仿蝌蚪的尾巴,郭店出土真正的蝌蚪文字後,《孔子詩論》和《周易》的書寫者只模仿了蝌蚪文字的上身及五臟六腑,大多數去掉了蝌蚪的尾巴,因此這兩篇的文字皆不能算是典型的蝌蚪文字。再以寫在石片上的《侯馬盟書》為例,其文字雖然不是簡書文字,也是用毛筆書寫的,收筆時也是逐漸減少力量,把筆劃寫得細尖,與蝌蚪文字的尾巴是一致的,這說明先秦墨書古文字是以筆劃細尖為特徵的,古人之所以如此寫,主要是方便、快捷,省事、省時,不象隸、楷下筆、收筆時那麼講究,有那麼多技巧,那麼講藝術,這一特徵符合早期漢字的身份。既然《孔子詩論》和《周易》少有這樣的特徵,許多蝌蚪沒有尖細尾巴,它們便不是先秦古文字。蝌蚪文是判斷先秦簡書文字的唯一標準。

二、《上博藏戰國楚竹書》文字多典型的楷書筆法

縱觀七冊《上博藏戰國楚竹書》,除上述兩篇外其他大多為蝌蚪文,其文字與郭店蝌蚪文相比,一個最為明顯的特點是楷書筆法太多,幾乎篇篇皆有。有的橫折更是典型的楷書風格,如(三)P33、P34第一個“九”字,以及(二)P87“俤”字、“進”字,與“進”字同行的“子”字,橫折的拐角處,皆提按分明,是典型的楷書筆法。也就是說,所謂的《戰國楚竹書》夾有現代楷書的筆法。(二)P17三個“民”字皆結構鬆散,P23“亡備”、P30“以畜”、P95“教”、P101“以視”、P125“生”等字,皆楷法明顯;(三)P94“唯”、P110“出於又”的“又”、P113第一、第三個“又”等字,楷法明顯;(四)P27“心”字結構鬆散且楷法明顯,P35第三個“之”是極為典型的楷書筆法,P38第二個“王”、P77“可”等字,楷法明顯。(五)P31~P39皆為楷書筆法。這裡所舉只是部分,七冊中還有很多。
《孔子詩論》的書寫者,硬筆字寫得匠氣十足,也就是說,有比較穩定的特點,無論怎樣寫,用什麼工具寫,展現的只是那一個特點。七冊中有好幾篇皆出自此君之手,很容易辨認;《周易》的書寫者,從其運筆方面來看,是屬於那種楷書不太過關的一類人。大家知道,蝌蚪文是一種成熟的古文字系統,使用此種文字的人一般都是學者,或是文化程度較高的社會上層人物,因此他們將蝌蚪文寫得圓活、靈動,富於流動的氣勢。《上博楚簡》除《孔子詩論》和《周易》兩篇外的其他篇章,皆是蝌蚪文的低級仿品,有的形似墨豬,有的結構鬆散,有的楷書筆法明顯,且是楷書筆法中非常低劣的那種,總之都是初級的仿品。在書畫作偽中,有一種仿得非常像的那種,叫“高仿”,《上博楚簡》的大多數只能稱得上是“低仿”,是仿得不好的那種。

三、材料分析

1、竹簡
a.所謂竹書,就是由竹簡編聯成書,因此在選取竹簡時以筆直的為好,如郭店竹簡多為直簡,少有彎曲。上博楚簡中彎曲的竹簡太多,從竹簡的紋路來看皆為自然生長彎曲,並且是朝左右兩側彎曲,很明顯非成簡後外力所致,這樣的竹簡很難編聯成書,即使編成了也是次品,不便翻閱,彎曲的竹簡太多不符合古人製作簡書的習慣。現將上博竹書中竹簡彎曲明顯的冊數和頁碼列在下麵:(五)P32、P33、P36、P37竹簡底部彎曲;(六)P151有彎曲竹簡,特別是P129彎曲的很突兀;(七)P58、P61有彎曲竹簡,P10彎曲竹簡太多,這麼多彎曲竹簡根本就無法編聯成書。亭亭直立乃是竹子的自然天性,即在古人選擇直的竹子應該不困難才對,這裡所舉只是一部分。在上博楚簡中,還有一類根部寬大的竹簡,如(二)P95、P108、P111、P117、P129、P136、P137、P140、P141、P143等竹簡,如果將這些竹簡編聯成書,便是一頭大、一頭小扇形的書,既不美觀,也不便翻閱和攜帶,這些竹簡皆不是古人製作簡書應有的制式。
b.上博楚竹書是戰國時期的作品,至今至少兩千年以上,但從披裂的竹篾的彈性和韌度看,完全不像是在地下埋藏了兩千多年的竹子。(一)P81、P85、P113;(二)P128、P129;(三)P35、P45、P64;(五)P85等,這些竹絲和竹篾的彈力、張力、韌度、纖細的程度都不是在地下埋藏了兩千多年的舊竹子所能有。(六)P33的竹絲、P40的竹篾、P42竹篾的尖端及P43竹簡右側的兩個竹尖,皆是新竹由現代人經過化學方法處理過才能有的效果。
c.有的竹簡殘斷處系新竹剛加工過的,非自然腐爛、蝕缺所造成。如(一)P15、P16;(三)P16、P63;(七)P97等,皆不是自然腐蝕的效果,這種情況還有很多,不再一一贅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七)P80、P84竹簡上端和下端的規則的弧形缺口不是自然蝕缺,而是現代人用機器在新竹簡上加工而成的印記,不可能是古人所為。
2、墨
在上博竹簡中,有的字因墨中的水過多,而產生化掉的現象,如(七)P94之“天”字,P101之“而困”二字等。古人的墨和今人的墨不同,不一定會化,即使化,兩千多年後也不一定是這樣的效果。

四、古文字出國鍍金是造假的前奏

中國出土的古文字一般說來是不會出國的,因為出土的古文字是中國的國寶,沒有必要出國,再說國家也不允許古文字出國(包括香港)。出土的先秦古文字出國鍍金是古文字造假的前奏。要保證古文字出土的真實性,必須具備三個基本要素,即何時,何地,由何人挖掘出土,古文字造假者根本就無法提供這些資訊。要繞過這些問題,古文字必須出國。古文字一旦成為“海歸”,便無人、也無法再追查在何時、何地、由何人挖掘出土這樣一些基本問題。因此,古文字的出國鍍金,為古文字的造假者在國人面前耍花槍提供了魔幻舞臺。即使不出國,到香港走一遭,效果也是一樣的。馬承源先生在《上博藏戰國楚竹書》的“前言”中,開篇便說:“一九九四年春,在香港的古玩市場上陸續出現了一些竹簡”,就起到了這樣的效果。接著馬先生介紹竹簡的基本情況:“據《郭店楚墓竹簡》報告,郭店楚墓為一九九三年冬發掘,流散竹簡(即上博簡)為一九九四年春初現,則兩者時間相隔不遠。”又說:“簡文字體,乃慣見的楚國文字。”關於竹簡出土的地點,馬先生更是矛盾百出:“但這批竹簡由於不是發掘品,出土地點是否必為郭店墓地,亦僅是據情況推想而已,並無確證。”大家知道,所謂“出土”就是“發掘品”,既然“不是發掘品”,即為“仿品”,哪裡還談得上什麼“出土地點”?連馬先生自己也承認:“由於這些竹簡是劫餘截歸之物,出土的時、地已無法知道,當時傳聞約來自湖北。”至此,上博的這批竹簡的“出土的時、地”也只是“推想”、“傳聞”而已,“由何人挖掘出土”更是連提都未提。也就是說,上博竹簡的來源是不可靠的。
現代偽造古文字者,大多以名家聯手,高科技撐腰(碳14測定),因此要想打假比較困難。但只要是偽作,總會有漏洞。

南京旅遊職業學院:李東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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