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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反常識的黃鼠狼和雞寓言的清華偽竹簡《程寤》

違反常識的黃鼠狼和雞寓言的清華偽竹簡《程寤》

 

在辨偽實務上,有一條百試不爽的辨偽原則:『違反常識』必為偽造之文獻。先秦到西漢,有一所謂的《逸周書》出現,但其中有《程寤》一篇,雖有其錄而今世原文已不傳。但至遲到宋代類書裡,尚有引用,故或遲至宋代以後始佚。

 

但是在2011年出版的《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裡,赫然有已佚的《逸周書‧程寤》再現人間,於是李學勤等就大放衛星,說《逸周書‧程寤》終於出現了。

只可惜的,但細釋其文義,是此為今人所偽造,即,係由專業於尚書及逸周書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門生弟子所偽造。此種偽竹簡,其形制或文法或書法都一概因為係出自於行家之手,故判斷上顯然需有更大的本領去揭其偽。

 

但是說來有困難,但若此造偽文本的善於文法及書法的學界不務善行的敗德有學之士所偽,雖其善於古文字學或是書面上搞搞經學史而不究其精者,則犯下了一條自限於學術泥淖之路,即,務於推積一些典故,只憑惟心想像說故事,而不幸違反了常識,即使寫的似乎煞有介事,但實際上卻是造偽之跡大彰者之一例,就出自於《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裡的《程寤》篇了。

 

為何如此說呢,因為任何偽文,在義理上來說,違反常識常是坐在象牙塔裡的造偽古文字學者及經學研究者所常犯的毛病。因為一生在故紙堆裡求名利,對於塵凡俗事及丁點常識都不曉。所以亦有報導某某退休教授被騙子騙到失去家當,就是對於騙子在社會上常犯下的詐術完全不曉,因為對於這種防騙的常識一無所知,或在學術上就已被學術騙子騙的團團轉過了。但此又與此清華偽簡《程寤》有何相關呢。

 

吾人就來講一寓言故事吧,此一寓言故事完全就是此篇偽竹簡《程寤》的縮影。有一家父母子三隻黃鼠狼,住在雞的隔壁。平常,三隻黃鼠狼早想吃掉雞了。有一夜,黃鼠狼太太夜有一夢,夢到雞家的客廳長出了棘樹來了。而她家兒子拿了家裡的梓樹種在兩闕間的道路上,變成了松柏棫柞四種樹。於是嚇醒。告訴了公狼此夢。於是公狼因為晨思夢想吃掉雞的事竟被夢到了,想到了這真是不吉的凶夢啊,於是叫來兒子,找了三個巫師祝忻、巫率、宗丁,祝忻來給公狼袚,巫率來給母狼袚,宗丁來給子狼袚,去除掉凶與不潔,不要再在夢出三隻狼的朝思暮想了。此一寓言正是此一偽竹簡之篇《程寤》違反常識而露偽餡之所在。

 

《程寤》逸篇之文,尚可見於唐宋類書,如唐初類書《藝文類聚•卷七十九》:『周書曰.大姒夢見商之庭產棘.太子發取周庭之梓樹於闕.梓化為松柏棫柞.寐覺.以告文王.文王乃召太子發.占之於明堂.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受商之大命於皇天上帝.』明明《程寤》內容,是講大姒做夢,於是『文王乃召太子發.占之於明堂.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哪有什麼凶夢,還要去行袚祭。真正的《程寤》是講文王妻做了一夢,此夢到底屬吉屬凶,當然得占一下,結果文王及其子在明堂一占之下,占得是吉夢。此合情合理,雖或仍係東周人之臆造。

 

但另有一個加長版的劇情的版本出現在西晉皇甫謐《帝王世紀》內,即北宋類書《太平御覽‧卷八十四》:『十年正月,文王自商至程。太姒夢見商庭生棘,太子發取周庭之梓,樹之於闕間,梓化為松柏柞棫。覺而驚,以告文王。文王不敢占,召太子發,命祝以幣告於宗廟群神,然後占之於明堂,及發並拜吉夢,遂作《程寤》。』此時,雖加劇情,仍合於常識,即文王聽妻子之夢,不敢自己占,於是找祝先告幣於宗廟群神,再占於明堂。而此段情節,似是西晉皇甫謐《帝王世紀》所加,擺入《帝王世紀》內,而被引於《太平御覽·卷八十四》。

 

但今人偽造《程寤》,怕劇情不夠精彩,賣點不夠多,於是亂加編情節,十分不合常識及情理。因為,按常識即知,文王妻又非占夢者,她怎未占之前曉吉或凶,同時,文王或其子亦應是在未占之前不曉吉凶,於是在明堂去占,但是此偽簡之劇情違反常識,何以文王不占知乃凶夢,而且其妻夢凶夢,還連同自己及兒子一齊因著妻子夢裡夢到於是一併凶,需一併行袚祭呢。此不合常識之至。依常識,母狼做一夢,做到鴨子都死光了,此對母狼又凶何在,如鴨子真會死光,要找到所有鴨子行袚祭嗎?當然夢有凶,則果真要什麼袚祭,求除凶化潔,也是行之於母狼一身而已。故可以看出,那寫此偽簡劇情的古文字學及經學出身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門生弟子,想出如此違背常識的劇情,而坐在象牙塔裡的一批古文字學者其至搞經學或史學者,不先考證此偽簡之可笑性,還去據以當真研究偽造文本或偽造出來的先秦楚古文字或文本裡的什麼西周的袚祭,不就令人捧腹不已了。

 

被今造偽的古文字學及經學出身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門生弟子於清華偽簡《程寤》內偽造不合理劇情的此偽文前段文字如下:

 

『惟王元祀,貞月既生魄,大姒夢,見商廷唯棘,乃小子發取周廷梓,樹於厥間,化為松柏棫柞。寤驚,告王。王弗敢占,詔太子發,卑靈名鬯祓。祝忻祓王,巫率祓大姒,宗丁祓太子發。幣告宗祊社稷,祈於六末山川,攻于商神,望、烝,占於明堂。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受商命於皇上帝。……』

按,此段文字裡,另外像是造偽者自編的可笑劇情『祈於六末山川,攻于商神。望、烝』,也是不明禮及不明史之下的胡縐,此吾人另有專文駁揭其偽。

 

更要談所謂的袚祭,詩經及尚書裡都不言,金文亦無有。像西漢末劉歆偽造《周禮》裡有談到(《周禮·春官》『女巫掌歲時祓除釁浴』)。而真正的所謂袚祭文獻,得到了東周秦秋戰國時代了。像是《左傳》裡有提到『袚』,應為最早文獻著錄。故西周在建國之前的《程寤》時代,在商末的周此一諸侯有無袚祭之禮,史無文獻可徵。直到最可靠的西周史料的《詩經》都一言無及。而西漢司馬遷《史記·周本紀》『天下未集,群公懼,穆卜,周公乃祓齋,自為質,欲代武王,武王有瘳』,亦是西周建國後有周公袚之事,但是不是取自東周文字,亦無可確定。

按,從以上論述,可知清華(一)偽簡《程寤》是今人依照唐宋類書的片斷語句,加油添醋,自認為天衣無縫,其實貽笑大方,係文章的『義理』程度絕差的電視劇編者的水準,添加內容連常識這一關都通不過,但果爾可以騙過絕大多數學術界中人,如此看來,學術象牙塔真是困煞人,不少人真成了被學術騙子騙的團團轉的百無一用書生了。(劉有恒,2019,12,31於台北)

從清華伍偽簡《命訓》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清華伍偽簡《命訓》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清華偽簡《命訓》和《逸周書‧命訓解》內容大同小異。而此清華偽簡的文本寫手在粗心大意之下,以為可以拿《逸周書‧命訓解》當底本,偽造西周古史史料。但一如清華簡內另二偽造的《皇門》《祭公之顧命》,亦疏忽所謂《皇門解》《祭公解》只是西漢人對於《皇門》《祭公之顧命》一篇的疏解,當然於此也疏忽了於此所謂《逸周書‧命訓解》只是西漢人對於《命訓》一篇的疏解而已,原來的《命訓》篇後來於《逸周書》編成時已不存在了,《逸周書》裡只能收入當日還剩下了的帶有『解』的《命訓》的注解編的《逸周書‧命訓解》而已了。也就是說,今天清華簡裡的《命訓》一如《皇門》乃《逸周書‧皇門解》、《祭公之顧命》乃《逸周書‧祭公解》一樣,乃是《命訓解》而已,而所謂的『解』,就是西漢時的人的補上了其西漢人觀點附加說明文字在內的篇章。

 

一如吾人於〈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及〈從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竟然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二文裡所指出的:『對於《逸周書》長年研究的黃懷信,於1992年出版的《逸周書源流考辨》裡就對於《逸周書》裡的各篇篇名會有一個『解』字,而指出今天的《逸周書》各篇(他認為是七十一篇裡存在著晉代孔晁注文的四十多篇內有『解』),而且添加各篇『解』的人,黃懷信依書裡避諱字研究當是西漢時景帝到武帝時的西漢人所加的『解』。黃懷信在該書還舉出了好幾篇含有『解』文的文句有哪些的範例。如,《度訓解》裡舉了『若不居,何以求之』及『若不樂,乃所惡也』『長幼成而生義曰順級』乃解語。《常訓解》舉了『政維今法維古』為解語。《大武解》裡『此九者政之因也』『此九者攻之開也』『此七者侵之酌也……此十一者斗之客也』都是解語。還有舉《謚法解》最末一整段從『和,會也。………彌,久也』全都是解語。《王會解》裡『方千里之外為比服,方千里之內為要服,方三千里之內為荒服』此三句為解語。而且此篇裡解語實多,見其書所引。按,像是清華簡裡以《逸周書》為底本的有此《皇門》及《祭公之顧命》二篇,都是有晉代孔晁的注,依黃懷信先生的考證,這兩篇也都應有西漢人所加入的『解』文了。』

 

但問題就出來了,今清華簡(一)裡的《命訓》《皇門》及《祭公》幾乎是全都是原樣搬《逸周書‧命訓解》《逸周書‧皇門解》《逸周書‧祭公解》的內容,各句絕大部份幾乎都可一一找到對應,即,西漢人添加進去的『解』竟然出現在被李學勤在〈清華簡九篇綜述〉一文裡號稱是『成篇不會太晚』的清華簡的《命訓》,及『是一篇西周文字』古文的清華簡的《祭公》,及另一篇被李學勤同文內稱述『是西周的』『周初那個時期的口氣』的《皇門》裡了。而且李學勤早在2007年]黃懷信等《逸周書匯校集注》的序言裡的先知般的預言《逸周書‧命訓解》出現的『時代也不很遲』,果真不不久之後,藉由清華簡《命訓》的出現而得以實現李學勤的願望。

 

吾人分析一下,《逸周書‧命訓解》被西漢人所加的『解』文,依黃懷信對『解』的判斷方法,於是可以發現本篇內的『解』有三大段(《逸周書‧祭公解》文句,皆採黃懷信於1996年出版的《逸周書校補注譯》。按,此時,黃某尚屬學術中人,沒有被『走出疑古時代』醉夢到認假為真,以致於二十一世紀以來之諸自著之考證之作皆不具可讀性):

《逸周書‧命訓解》全文如下,吾人試找出其中之西漢景、武帝時代的人所寫的『解』,以[]表之。

天生民而成大命,命司德,正之以禍福,立明王以順之,曰:大命有常,小命日成,成則敬,有常則廣,廣以敬命,則度至于極。[夫司德司義而賜之福祿,福祿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或司不義而降之禍,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醜不明,無以明之,能無醜乎?若有醜而競行不醜,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樂生,無以穀之,能無勸乎?若勸之以忠,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惡死,無以畏之,能無恐乎?若恐而承教,則度至于極。]

六極既通,六閒具塞,通道通天以正人,正人莫如有極,道天莫如無極。道天有極則不威,不威則不昭,正人無極則不信,不信則不行。明王昭天信人以度功,地以利之,使信人畏天,則度至于極。[夫天道三,人道三,天有命有禍有福,人有醜有紼絻有斧鉞,以人之醜當天之命,以紼絻當天之福,以斧鉞當天之禍,六方三述,其極一也,不知則不行。]

極命則民墯,民墯則曠命,曠命以誡其上,則殆於亂;極福則民祿,民祿則干善,干善則不行;極禍則民鬼,民鬼則淫祭,淫祭則罷家;極醜則民叛,民叛則傷人,傷人則不義;極賞則民賈其上,賈其上則民無讓,無讓則不順;極罰則民多詐,多詐則不忠,不忠則無報。凡此六者,政之殆也。明王是故昭命以命之,曰:大命世罰,小命罰身。福莫大於行義,禍莫大於淫祭,醜莫大於傷人,賞莫大於信義,讓莫大於賈上,罰莫大於貪詐。古之明王,奉此六者,以牧萬民,民用而不失。

撫之以惠,和之以均,斂之以哀,娛之以樂,慎之以禮,教之以藝,震之以政,動之以事,勸之以賞,畏之以罰,臨之以忠,行之以權。[權不法,忠不忠,罰不服,賞不從勞,事不震,政不成,藝不淫,禮有時,樂不滿,哀不至,均不壹,惠不忍人,凡此物權之屬也。][惠而不忍人,人不勝害,害不如死,均一則不和,哀至則匱,樂滿則荒,禮無時則不貴,藝淫則害于才,政成則不長,事震則寡功,以賞從勞,勞而不至,以法從中則賞,賞不必中,以權從法則行,行不必以知權,]

如上[]內所括出,按,像是句前有『夫』者乃『解』語者的口氣,解釋前原文之《命訓》,即如上所指的有連續的以下五段話語,都以『夫』此一口氣開頭,皆為西漢人的解語:
『夫司德司義而賜之福祿,福祿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
夫或司不義而降之禍,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
夫民生而醜不明,無以明之,能無醜乎?若有醜而競行不醜,則度至于極。
夫民生而樂生,無以穀之,能無勸乎?若勸之以忠,則度至于極。
夫民生而惡死,無以畏之,能無恐乎?若恐而承教,則度至于極』,以上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時代也不很遲』的清華偽簡《命訓》裡呢。

而中間也有一段以『夫』開頭的陳述,也是解釋其前《命訓》正文裡所謂『天』及『人』指的天道、人道的究竟:

『夫天道三,人道三,天有命有禍有福,人有醜有紼絻有斧鉞,以人之醜當天之命,以紼絻當天之福,以斧鉞當天之禍,六方三述,其極一也,不知則不行。』此段文字,是西漢人之釋義,和《命訓》原文尚有出入。《命訓》原文不講到『知』的問題,但西漢此一『解』者卻扯到『知』,講出『不知則不行』,已和《命訓》講『不信則不行』原文有出入了,以上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時代也不很遲』的清華偽簡《命訓》裡呢。

末段有三段文字,其後二段皆釋前一段之《命訓》原文『撫之以惠,和之以均,斂之以哀,娛之以樂,慎之以禮,教之以藝,震之以政,動之以事,勸之以賞,畏之以罰,臨之以忠,行之以權』:即第二段的『權不法,忠不忠,罰不服,賞不從勞,事不震,政不成,藝不淫,禮有時,樂不滿,哀不至,均不壹,惠不忍人,凡此物權之屬也。』與第三段的『惠而不忍人,人不勝害,害不如死,均一則不和,哀至則匱,樂滿則荒,禮無時則不貴,藝淫則害于才,政成則不長,事震則寡功,以賞從勞,勞而不至,以法從中則賞,賞不必中,以權從法則行,行不必以知權』,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時代也不很遲』的清華偽簡《命訓》裡呢。

按,對於此《逸周書‧命訓解》的『解』語是哪些,雖或可能人言人殊,或有增或有減,以吾觀之,係以上各句。但無論如何,此《逸周書‧命訓解》有含西漢人才加入的『解』語,而才被命篇名為『命訓解』。

 

以上三大段西漢人所添的『解』,不料在此李學勤所謂先秦『成篇不會太晚』的清華偽簡《命訓》都有對應的句子在內:

 

(一)『夫司德司義而賜之福祿,福祿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或司不義而降之禍,在人,能無懲乎?若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醜不明,無以明之,能無醜乎?若有醜而競行不醜,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樂生,無以穀之,能無勸乎?若勸之以忠,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惡死,無以畏之,能無恐乎?若恐而承教,則度至于極』對應到清華偽簡《命訓》的『夫司德司義,而賜之福祿,福祿在人,人能居乎?如不居而守義,則度至于極。或司不義而降之禍,禍過在人,人能毋懲乎?如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恥不明,上以明之,能無恥乎?如有恥而極行,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樂生穀,上以穀之,能毋勸乎?如勸之以忠信,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痛死喪,上以畏之,能毋恐乎?如恐而承教,則度至于極。』

 

(二)『夫天道三,人道三,天有命有禍有福,人有醜有紼絻有斧鉞,以人之醜當天之命,以紼絻當天之福,以斧鉞當天之禍,六方三述,其極一也,不知則不行。』對應到清華偽簡《命訓》的『夫天道三,人道三,天有命,有禍,有福,人有恥,有市冕,有有斧鉞。以人之恥當天之命,以其市冕當天之福,以其斧鉞當天之禍。六方三述,其極一,弗知則不行。』

 

(三)『第二段『權不法,忠不忠,罰不服,賞不從勞,事不震,政不成,藝不淫,禮有時,樂不滿,哀不至,均不壹,惠不忍人,凡此物權之屬也。』與第三段『惠而不忍人,人不勝害,害不如死,均一則不和,哀至則匱,樂滿則荒,禮無時則不貴,藝淫則害于才,政成則不長,事震則寡功,以賞從勞,勞而不至,以法從中則賞,賞不必中,以權從法則行,行不必以知權,』』分別對應到清華偽簡《命訓》的『權不法,中不忠,罰不服,賞不從勞,事不震,政不成(盛),藝不淫,禮有時,樂不伸,哀不至,均不壹,惠必忍人。凡此,物是權之屬也』及『惠而不忍人,人不勝害,害不知死,均一不和,哀至則匱,樂伸則荒。禮無時則不貴,藝淫則害於才,政成(盛)則不長,事震則不功。以賞從勞,勞而不至,以罰從備服,服而不戴,以中從忠則賞,賞不必中,以權從法則不行,行不必以法』(?)

按,以上對應的清華偽簡《命訓》文句後有(?)者,乃係因造偽者搞怪,故文義不清,暫斷如是。

 

於是顯然地,今日所謂清華偽簡《命訓》篇就是現代人根據《逸周書‧命訓解》為底本,另成一看似李季勤所說的先秦『成篇不會太晚』的偽文,但實際上並無真正先秦存在的《命訓》可參考,於是把含有西漢人解語的《逸周書‧命訓解》,在連黃懷信此一研究者的著作都沒有去查看之下,於是失察,所偽造的仿古假冒劣貨而已。如係真有點墨之造偽者,至少會注意到『解』語應在偽造清華簡《命訓》時去掉,如上所點出的『夫司德司義,而賜之福祿,福祿在人,人能居乎?如不居而守義,則度至于極。或司不義而降之禍,禍過在人,人能毋懲乎?如懲而悔過,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恥不明,上以明之,能無恥乎?如有恥而極行,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樂生穀,上以穀之,能毋勸乎?如勸之以忠信,則度至于極。夫民生而痛死喪,上以畏之,能毋恐乎?如恐而承教,則度至于極』、『夫天道三,人道三,天有命,有禍,有福,人有恥,有市冕,有有斧鉞。以人之恥當天之命,以其市冕當天之福,以其斧鉞當天之禍。六方三述,其極一,弗知則不行』、『權不法,中不忠,罰不服,賞不從勞,事不震,政不成(盛),藝不淫,禮有時,樂不伸,哀不至,均不壹,惠必忍人。凡此,物是權之屬也』及『惠而不忍人,人不勝害,害不知死,均一不和,哀至則匱,樂伸則荒。禮無時則不貴,藝淫則害於才,政成(盛)則不長,事震則不功。以賞從勞,勞而不至,以罰從備服,服而不戴,以中從忠則賞,賞不必中,以權從法則不行,行不必以法』(?)都應不要採用,但如今此一李學勤所謂先秦『成篇不會太晚』的清華偽簡《命訓》竟把一大堆的西漢人的『解』語加以偽造成外觀看來『成篇不會太晚』的十足今人偽造的假竹簡,被收入清華大學內,被當成真貨,其流毒豈不劇烈。(劉有恒,2019,12,30於台北)

用『周文王』『周武王』等稱號的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偽簡———兼談胡平生辨外行造偽的〈簡帛辨偽通論〉及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

用『周文王』『周武王』等稱號的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偽簡———兼談胡平生辨外行造偽的〈簡帛辨偽通論〉及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
按,中國自古,任何朝代的人在典籍裡都不會自稱其統治者的君王為某朝某王,如周代人在典籍裡不稱其王為『周文王』『周武王』等等。甚至即如後世,任何談及當朝的,如明朝人不會講自已是『明朝』,只會講『本朝』『我朝』,也不會稱自已朝代的君王為明太祖等等。甚深層的意義,是欲求其吉,不講出本朝的朝代名,因為一講出即表示本朝不能長久萬代,只是歷史長河裡的列朝列代裡的一個波瀾,亦即形成一種禁忌。

房德鄰先生於《故宮博物院院刊》2013年第06期所撰之文〈清華簡《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是偽作〉裡就舉出從偽竹簡文本的『義理』裡面的角度,列出該偽簡很多的造偽證據,讀者自可參看該文,房先生舉出該篇乃偽簡的證據就多不在此重複了。而只舉出其中談到清華簡《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竟用了『周武王』一辭,其舉只從周人之例,看周人不稱周朝的王之前還帶上一個『周』字時,指出:

『篇題的前三個字是“周武王”,這是又一個作偽的證據。本朝(國)人稱本朝(國)帝王時不冠以朝 (國)名,歷朝歷代皆然,概莫能外。 在西周、東周及周亡後戰國人的著作中偶見“周文王”、“周武王”,都是在與殷對舉時使用的。 在今文《尚書》中有兩處提到“周文王”。一條見於《無逸》周公曰:“嗚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茲四人迪哲……”周公此處從殷王說起,所以後面用“我周文王”,以與殷王對舉。 另一條見於《立政》篇,也出於周公之口:“嗚呼……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 人……”也是與殷對舉。《墨子·非攻下》中有一條“商王紂天不序其德……天命周文王伐殷”,成書于周亡後的《韓非子》有一條“昔者紂為天子……與周武王為難,武王將素甲三千”,這兩條也是在與殷對舉時用的。《管子》中也有一條:“昔者桀(按:有研究者認為“桀”是衍文)紂是也,誅賢忠,近讒賊之士…… 人有反心,遇周武王,遂為周氏之禽。” 《管子》是後人託名而作,成書的時間很長,至西漢劉向編定,所以不能斷定這一段話出自管子,文中是在對舉時用“周武王”,並且還有 “周氏”一詞,這應當是周亡後的作品,管子是不會稱本朝為“周氏”的。以上的例子,僅有“周文王”、“周武王”,是因為兩者是周開國之王,在與殷對舉時稱之。《戰國策》中有三條“周文王”、一條“周成王”,均不是在對舉的情況下使用的。《戰國策》雖然保存了戰國的資料,但是經過秦漢人加工編輯過,至劉向方編定,所以它不屬於先秦書籍,而屬於西漢,漢代已習慣稱“周某王”了。在金文《曶鼎》中有一條“周穆王”,其文為:“唯王元年六月既望乙亥,王在周穆王大(太) [室]。” (按:此為今釋文),但此“周”不是“周朝”之“周”,而是“成周(即洛邑,在今洛陽)”之“周”,是 表示地點的。在金文中這種句式很多,如“王在周康宮新宮”、“恭王在周新宮”、“王在周康寢”、“王在周 駒宮”、“王在周成大(太)室”、“王在周,客(格)新宮”等。其中的“周”都是“成周”。有學者為強調此“周” 是“成周”而非“周朝”,特斷句為“王在周、穆王大[室]”,“恭王在周、新宮”等。簡文《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的“周武王”不是在與殷對舉的情況下使用的。十四個字的篇題再加上“周武王”三字,說明此簡一定是現代人所寫。』並在注2裡也明白指出了:
『在清華簡中不僅此處有“周武王”,另在《祭公之顧命(祭公)》中還有(周穆)王曰“朕之皇祖周文王”、祭公曰“惟周文王受之”。而在今本《逸周書·祭公》中這兩處均作“文王”,而無“周”字。又《清華簡》(貳)的《系年》有“周武王(” 兩處)、“周幽王”、“周成王”、“周惠王”、“周襄王”等。《清華簡》壹、貳共十篇,在其中的三篇中共用“周某王”九次。這種頻繁使用“周某王”的現象僅見於來路不明的清華簡。這說明簡文作者沒有研究過先秦文獻中使用“周某王”的文例,他不知道只能偶爾在與殷對舉的情況下使用“周文王”和“周武 王”,而以現代人的習慣隨意使用。』

房先生此篇文章,其實就已宣判清華簡裡的《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係今人所造偽的偽簡,本不勞敝人再置喙。只是,房先生連帶於論清華簡《金滕》為偽簡時於注裡談到清華簡裡的《祭公之顧命》《繫年》也有這種偽跡現象,不夠顯目,今特專文表之,以正坊間積偽成是,不求甚解,迷信所謂權威及其利用媒體宣傳之下,誤中偽學之圈套之學術慘況。
按,有一學者胡平生,號稱是對於偽簡很有鑑賞的專家,也於2008年三稿完成的〈簡帛辨偽通論〉,不過此文在有辨偽學力者的角度來看,只是對於外行搞偽竹簡而出乖露偽跡的行徑提示辨外行造偽簡者的辨偽法,實際上,今日存在社會上的重大偽竹簡如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等,都是內行人下手製作的,胡平生該文幾乎完全對辨這些偽而使不上力,而且,胡平生還去研究偽簡安大簡去了。

 

他在文內引用到的簠齋先生之言:『古文字義理第一,文法第二,書法第三』。這辨內行人作偽簡最重要的就是只有靠釋其偽簡文本裡的『義理』為上了。至於『文法』方面,造偽簡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等的是內行人,是古學如尚書學或逸周書學及詩經學專家教授及其親信門生弟子一齊從事於偽文本製作,可以模仿周人金文及尚書的語句蠻像一回事,更遑論像是把今文改成先秦古文字,也有是甲骨文及金文及簡帛文字有頭有臉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的門生弟子共同參與製作而騙過古文字學界。
但對於文本裡的『義理』,即文本那個時代真正會是如何的社會內容,就一定要有歷史及社會等學術研究者始克不會出醜,而此方面即是所謂古文字學家及經學研究者最缺乏,故內行人造偽竹簡如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的會被發現乃偽簡,不是胡平生初級教本〈簡帛辨偽通論〉所可以辨出內行人的造偽,故胡平生從來沒有辨出明擺在上博簡、清華簡內如山如海的造偽證據的一丁點出來。因為那是只缺『義理』而只對『文法』及『書法』方面內行的專家所造的文本的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的偽。

所以,胡平生沒有去研究那上博簡〈武王踐阼〉是現代懷才不遇者偽造的,因為該偽造者竟然改《大戴禮記》的〈武王踐阼〉裡的『名,難得而易失』為『位,難得而惕失,士,難得而惕外』,吾人曾依該偽簡文本從『義理』角度來分析:
『《大戴禮記》的〈武王踐阼〉是指像是帝王貴族的『名』,是『難得而易失』,這是原文之義,而此位偽造者,則更改了文義。在周代封建社會,帝王貴族是世襲,無所謂會有什麼『位』的得失。而『名』則是帝王貴族在臣下民人心中的名望有得失問題。但此位作偽者,重視的不是『名』,而是『位』,名不重要,因為懷才不遇者本無所謂的『名』可得,但更重視其在其他人眼中的世俗位置。如他可以因為作偽而利厚,豐衣足食,高屋大車而驕於人,獲取社會上重視外表的地位。』(吾人《談現代懷才不遇者偽造的上博簡裡的偽簡〈武王踐阼〉》)

如果學問在『義理』方面不及此,不明周代封建制下武王怎會講出『位』的字眼,則再讀胡平生著作一百遍,也辨不出此篇之偽。

此外,上博簡之偽例甚多[1],若讀者及胡平生都讀一下,即可知辨偽之學大矣哉,胡平生該文包括不了的才是今日內行人造偽簡最重要的罩門,連胡平生都被蒙到骨子裡。

吾人試談數十年前在1960年左右,當時在文物界辨偽方面十分有名,還開班授課教學生如何對古文獻辨偽的北京圖書館善本工作室主任趙萬里。他是個文物界及古籍辨偽的內行,但偏偏,此一內行趙萬里竟來寫出一篇偽造明代崑曲鼻祖魏良輔《南詞引正》,其中造偽漏洞還是很多,因為他會『文法』『書法』而不明『義理』,因此吾人曾以二十多篇文章,把該偽文由二十多個『義理』的層面去破析出該文即趙萬里之偽造 [2]。也偏偏,他所出的其中的一個紕漏,也是疏忽一如像是造偽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者出錯都一個樣,在偽文裡竟然出現了假造吳昆麓較正時的語:『今良輔善發宋元樂府之奧,其煉句之工,琢字之切,用腔之巧,盛於明時』的『明』朝此字,因為吳昆麓就是明朝人,他寫文章竟然用了明朝的魏良輔的崑曲的唱腔『盛於明時』,就是一樣犯了一如偽造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的古文字學者及經學研究者如尚書及逸周書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門生弟子一樣的疏失。此『義理』是趙萬里此一古籍辨偽及從事古文字的專家所缺,一樣是今日從事於偽竹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等偽簡的那批學界高人的所缺,才會被找到如山如海的文本『義理』上的疏失。但若找不到,不是因而上博簡或清華簡於是就漂白成真簡,而是研究此偽簡的學者欠缺判偽的『義理』方面的學術水平之故而已。(劉有恒,2019,12,26於台北)

[1] 如光是吾人所抓到的就另有《談未讀通《左傳》而造偽出錯的上博偽竹簡〈上博九‧成王為城濮之行〉》、《談功虧一字『畜』而造偽露饀的偽竹簡上博九《靈王遂申》》、《清華簡《繫年》係偽簡之證(一):談其第七章『蠻夷』二字》、《偽楚竹簡上博四《柬大王泊旱》的嚴重歪曲周代禮制》、《從上博六偽簡《莊王既成》談釋上博及清華簡『聽李學勤的話』就對了》、《從『庫門』一辭即知清華偽簡(一)《皇門》係今人偽造竹簡》、《把『畢桓于黎民般』一句偽造成三公之名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從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從『聞』字看冒充《尚書》逸篇的清華五《厚父》乃是偽楚竹簡》,其他還在為文中,相信上博簡、清華簡裡的偽品多到族繁不及備載。還有如本文所述及房先生此文,及其另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收錄的《尹誥》是一篇偽作》及姜廣輝《清華簡”鑒定可能要經歷一個長期過程——再談對《保訓》篇的疑問》、李東懷《《上博藏戰國楚竹書》有作偽嫌疑》裡談其中周易及孔子詩論之偽。

[2] 見吾人《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台北:城邦印書館,2015)、《宋元明戲曲史考略》(台北:城邦印書館,2015)、《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第二集)》(台北:城邦印書館,2016)

從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和《逸周書‧祭公解》內容大同小異。而此清華偽簡的文本寫手在粗心大意之下,以為可以拿《逸周書‧祭公解》當底本,偽造西周古史史料。但一如清華簡內另一偽造的《皇門》,亦疏忽所謂《皇門解》只是西漢人對於《皇門》一篇的疏解,當然於此也疏忽了所謂《祭公解》只是西漢人對於《祭公》一篇的疏解而已,原來的《祭公》篇後來於《逸周書》編成時已不存在了,《逸周書》裡只能收入當日還剩下了的帶有『解』的《祭公》的注解編的《祭公解》而已了。也就是說,今天清華簡裡的《祭公》一如《皇門》乃《皇門解》一樣,乃是《祭公解》而已,而所謂的『解』,就是西漢時的人的補上了其西漢人觀點附加說明文字在內的篇章。

 

一如吾人於〈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裡所指出的:『對於《逸周書》長年研究的黃懷信,於1992年出版的《逸周書源流考辨》裡就對於《逸周書》裡的各篇篇名會有一個『解』字,而指出今天的《逸周書》各篇(他認為是七十一篇裡存在著晉代孔晁注文的四十多篇內有『解』),而且添加各篇『解』的人,黃懷信依書裡避諱字研究當是西漢時景帝到武帝時的西漢人所加的『解』。黃懷信在該書還舉出了好幾篇含有『解』文的文句有哪些的範例。如,《度訓解》裡舉了『若不居,何以求之』及『若不樂,乃所惡也』『長幼成而生義曰順級』乃解語。《常訓解》舉了『政維今法維古』為解語。《大武解》裡『此九者政之因也』『此九者攻之開也』『此七者侵之酌也……此十一者斗之客也』都是解語。還有舉《謚法解》最末一整段從『和,會也。………彌,久也』全都是解語。《王會解》裡『方千里之外為比服,方千里之內為要服,方三千里之內為荒服』此三句為解語。而且此篇裡解語實多,見其書所引。按,像是清華簡裡以《逸周書》為底本的有此《皇門》及《祭公之顧命》二篇,都是有晉代孔晁的注,依黃懷信先生的考證,這兩篇也都應有西漢人所加入的『解』文了。』

 

但問題就出來了,今清華簡一裡的《皇門》及《祭公》幾乎是全都是原樣搬《逸周書‧皇門解》《逸周書‧祭公解》的內容,各句絕大部份幾乎都可一一找到對應,即,西漢人添加進去的『解』竟然出現在被李學勤在〈清華簡九篇綜述〉一文裡號稱是『是一篇西周文字』古文的清華簡的《祭公》,及另一篇被李學勤同文內稱述『是西周的』『周初那個時期的口氣』的《皇門》裡了。

 

吾人分析一下,《逸周書‧祭公解》被西漢人所加的『解』文,依黃懷信對『解』的判斷方法,於是可以發現本篇內的『解』有四處(《逸周書‧祭公解》文句,皆採黃懷信於1996年出版的《逸周書校補注譯》。按,此時,黃某尚屬學術中人,沒有被『走出疑古時代』醉夢到認假為真,以致於二十一世紀以來之諸作皆不具可讀性),即:

 

(一)在『公曰:“天子!謀父疾維不瘳,敢告天子:皇天改大殷之命,維文王受之,維武王大尅之,咸茂厥功。維天貞文王,之重用威,亦尚寬壯厥心,康受乂之式用休。亦先王茂綏厥心,敬恭承之。維武王申大命,戡厥敵”』內,其中『維天貞文王,之重用威,亦尚寬壯厥心,康受乂之式用休』及『亦先王茂綏厥心,敬恭承之。維武王申大命,戡厥敵』語涉解釋前原文的『皇天改大殷之命,維文王受之,維武王大尅之,咸茂厥功』,故此二段文字都係『解』語,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西周古文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裡呢。

 

(二)在『公曰:“天子!自三公上下,辟於文武。文武之子孫大開方封於下土。天之所錫武王時疆土,丕維周之◻,◻◻后稷之受命,是永宅之。維我後嗣,旁建宗子,丕維周之始并』內,其中『自三公上下,辟於文武。文武之子孫大開方封於下土』及『維我後嗣,旁建宗子,丕維周之始并』,都係『解』『天之所錫武王時疆土,丕維周之◻,◻◻后稷之受命,是永宅之』的前後兩段話,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西周古文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裡呢。

 

(三)在『汝無以嬖御固莊后,汝無以小謀敗大作,汝無以嬖御士疾大夫'卿士,汝無以家相亂王室而莫恤其外!尚皆以時中乂萬國』內,其中的末句『尚皆以時中乂萬國』係『解』以上的原文,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西周古文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裡呢。

 

(四)在『嗚呼,三公!予維不起朕疾,汝其皇敬哉!茲皆保之,曰:“康子之攸保,勖教誨之,世祀無絕,不我周有常刑!”』內的『茲皆保之』乃『解』語,為西漢景帝、武帝時人所加的『解』,怎會有相對應的文句出現在號稱是西周古文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裡呢。

 

按,對於此《逸周書‧祭公解》,雖或可能人言人殊,或有增或有減,以吾觀之,係以上各句。但無論如何,此《逸周書‧祭公解》有含西漢人才加入的『解』語,而被命篇名為『祭公解』。

 

此四處西漢人所添的『解』,不料在此李學勤所謂先秦『是一篇西周文字』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都有對應的句子在內:

 

(一)『維天貞文王,之重用威,亦尚寬壯厥心,康受乂之式用休。』及『亦先王茂綏厥心,敬恭承之。維武王申大命,戡厥敵。』分別對應到《祭公之顧命》的『惟天奠我文王之志,董之用威,亦尚宣臧厥心,康受亦式用休,』及『亦美懋綏心,敬恭之。惟文武中大命,戡厥敵。』。

 

(二)『自三公上下,辟於文武。文武之子孫大開方封於下土』及『維我後嗣,旁建宗子,丕維周之始并』分別對應到《祭公之顧命》的『三公,我亦上下譬於文武之受命』(?)及『惟我後嗣,方建宗子,丕惟周之厚屏。』。

 

(三)『尚皆以時中乂萬國』對應到《祭公之顧命》的『其皆自時中乂萬邦』。

 

(四)『茲皆保之』對應到《祭公之顧命》的『茲皆保胥一人』(?)。

 

按,以上兩處對應的《祭公之顧命》文句後有(?)者,乃係因造偽者搞怪,故文義不清,暫斷如是。

 

於是顯然地,今日所謂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篇就是現代人根據《逸周書‧祭公解》為底本,另成一看似更古早西周口氣的偽文,但實際上並無真正先秦存在的《祭公》可參考,於是把含有西漢人解語的《逸周書‧祭公解》,在連黃懷信此一研究者的著作都沒有去查看之下,於是失察,所偽造的仿古假冒劣貨而已。如係真有點墨之造偽者,至少會注意到『解』語應在偽造清華簡《祭公之顧命》時去掉,如上所點出的『惟天奠我文王之志,董之用威,亦尚宣臧厥心,康受亦式用休』、『亦美懋綏心,敬恭之。惟文武中大命,戡厥敵』、『三公,我亦上下譬於文武之受命』(?)及『惟我後嗣,方建宗子,丕惟周之厚屏』、『其皆自時中乂萬邦』、『茲皆保胥一人』(?)都應不要採用,但如今此一李學勤所謂西周的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竟把一大堆的西漢人的『解』語加以偽造成外觀看來『是一篇西周文字』的十足今人偽造的假竹簡,被收入清華大學內,被當成『是一篇西周文字』而看不出其明顯的偽,這些研究者不亦學術水平不堪甚矣了嗎。(劉有恒,2019,12,5於台北)

 

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

清華簡《皇門》和《逸周書‧皇門解》內容大同小異。除了吾人於〈從『庫門』一辭即知清華偽簡(一)《皇門》係今人偽造竹簡〉一文裡曾舉其用了東漢鄭眾天子五門說裡的天子皇門有的『庫門』一辭,於是顯見不是先秦原始文獻,而是今人所偽造,而偽竹簡《皇門》內用了先秦魯國國君宮廷的『庫門』當成西周周公代成王攝政時所立在的天子皇門,係因為偽造清華簡此《皇門》篇的文本寫手為學粗略,只看到鄭玄之注天子五門,當成真是先秦周天子有其事,在此失考之下,下手寫清華偽簡《皇門》的文本時就出錯而洩了造偽的底了。

 

吾人並於該揭露清華簡一內的《皇門》是現代人偽造的一文裡,也提到了偽造清華簡此《皇門》篇的文本寫手:

『粗心大意之下,以為可以拿《逸周書‧皇門解》當底本,偽造所謂周公攝政暫代為周王的古書資料,用來編排周公史料,但疏忽所謂《皇門解》只是西漢人對於《皇門》一篇的疏解而已。原來的《皇門》篇後來於《逸周書》編成時已不存在了,《逸周書》裡只能收入當日還剩下了的《皇門》的注解編的《皇門解》而已了。也就是說,今天清華簡裡的《皇門》乃《皇門解》,而所謂的『解』,就是西漢時的人的用漢人觀點及加說明文字在內的一篇了。……』

按,對於《逸周書》長年研究的黃懷信,於1992年出版的《逸周書源流考辨》裡就對於《逸周書》裡的各篇篇名會有一個『解』字,而指出今天的《逸周書》各篇(他認為是七十一篇裡存在著晉代孔晁注文的四十多篇內有『解』),而且添加各篇『解』的人,黃懷信依書裡避諱字研究當是西漢時景帝到武帝時的西漢人所加的『解』。

 

黃懷信在該書還舉出了好幾篇含有『解』文的文句有哪些的範例。如,《度訓解》裡舉了『若不居,何以求之』及『若不樂,乃所惡也』『長幼成而生義曰順級』乃解語。《常訓解》舉了『政維今法維古』為解語。《大武解》裡『此九者政之因也』『此九者攻之開也』『此七者侵之酌也……此十一者斗之客也』都是解語。還有舉《謚法解》最末一整段從『和,會也。………彌,久也』全都是解語。《王會解》裡『方千里之外為比服,方千里之內為要服,方三千里之內為荒服』此三句為解語。而且此篇裡解語實多,見其書所引。

按,像是清華簡裡以《逸周書》為底本的有此《皇門》及《祭公之顧命》二篇,都是有晉代孔晁的注,依黃懷信先生的考證,這兩篇也都應有西漢人所加入的『解』文了。
但問題就出來了,今清華簡一裡的《皇門》及《祭公》幾乎是全都是原樣搬《逸周書‧皇門解》的內容,各句絕大部份幾乎都可一一找到對應,即,西漢人添加進去的『解』竟然出現在被李學勤等號稱是『周初那個時期的口氣』、『是西周的』古文的清華簡的《皇門》及另一篇《祭公》裡了。

清華簡的《祭公》篇不在本文範疇,另文討論其亦係今人偽造。吾人分析一下,《逸周書‧皇門解》被西漢人所加的『解』文,依黃懷信對『解』的判斷方法,於是可以發現本篇內的『解』乃在文盡尾聲處的兩個『譬若』之句,即:
——『譬若畋犬驕,用逐禽,其猶不克有獲』,此係『解』上文『王阜良,非惟不順之言。于是人斯乃非維直以應,維作誣以對,俾無依無助。』

——『譬若匹夫之有婚妻,曰:「予獨服在寢以自露厥家』,此係『解』上文『是人斯乃讒賊媢嫉,以不利于厥家國。』

此二句西漢人所添的『解』,不料在此所謂先秦『周初那個時期的口氣』、『是西周的』古文的清華簡《皇門》都有對應的句子在內:

——『譬如戎夫,驕用從禽,其猶克有獲』,此係『解』上文『我王訪良言,於是人斯乃非休德以應,乃維詐詬以答,俾王之無依無助。』
——『譬如圉夫之有媢妻,曰『余獨服在寢』,以自厥家』,此係『解』上文『是人斯乃讒賊□□,以不利厥辟厥邦。』

於是顯然地,今日所謂清華簡《皇門》篇就是現代人根據《逸周書‧皇門解》為底本,另成一看似更古早西周口氣的偽文,但實際上並無真正先秦存在的《皇門》可參考,於是把含有西漢人解語的《逸周書‧皇門解》,在連黃懷信此一研究者的著作都沒有去查看之下,於是失察,所偽造的仿古假冒劣貨而已。如係真有點墨之造偽者,至少會注意到『解』語應在偽造清華簡《皇門》時去掉,如上所點出的『譬如戎夫,驕用從禽,其猶克有獲』『譬如圉夫之有媢妻,曰『余獨服在寢』,以自厥家』兩句都應不要採用,並改掉『庫門』一辭為周天子三門皋門、應門、畢門其中的任意一個門,才會真正難以看出破綻而造偽有成,才足以在造偽竹簡這行混口飯吃下去了。(劉有恒,2019,12,24於台北)

從『庫門』一辭即知清華偽簡(一)《皇門》係今人偽造竹簡

從『庫門』一辭即知清華偽簡(一)《皇門》係今人偽造竹簡

清華簡一裡有一篇被李學勤稱做《皇門》的其中一篇。此篇係以《逸周書‧皇門解》為底本,將今本裡因為傳抄而錯字、及避諱字『邦』、誤增減之字等以今人及其所研究《逸周書》的過程裡發現古人考據有用的成果,全都用在其擬作的復古的先秦《皇門解》裡。但明明本篇是《逸周書‧皇門解》裡相同的內容,但偽何不用《皇門解》而用了《皇門》呢?
這也因為偽造者學識疏簡,雖可能精通於古文字學,甚至還寫過著作,但一向放衛星慣了,粗心大意之下,以為可以拿《逸周書‧皇門解》當底本,偽造所謂周公攝政暫代為周王的古書資料,用來編排周公史料,但疏忽所謂《皇門解》只是西漢人對於《皇門》一篇的疏解而已。原來的《皇門》篇後來於《逸周書》編成時已不存在了,《逸周書》裡只能收入當日還剩下了的《皇門》的注解編的《皇門解》而已了。也就是說,今天清華簡裡的《皇門》乃《皇門解》,而所謂的『解』,就是西漢時的人的用漢人觀點及加說明文字在內的一篇了。而原本《皇門》篇內容應遠較《逸周書‧皇門解》為殊少,且係古文並十分簡略。

故所謂清華簡裡的《皇門》由此看來,不是已亡的真正《皇門》,而是造偽此篇的偽竹簡組織內的文本寫手,把漢人的《皇門解》再已己意想成是企圖偽造成什麼『周初那個時期的口氣』、『是西周的』的心態之下而下筆的。所以看來,《逸周書‧皇門解》本就是西漢時人的依《皇門》所做的校釋文,根本也沒有什麼『是西周的』味道。造偽人故意造出那種不存在的味道的清華簡(一)《皇門》,受其欺者,不乃學問不固,連《逸周書‧皇門解》的《皇門解》是西漢人才有的專利著作都不知道,還真以為清華簡裡的今人偽造的《皇門》是《逸周書‧皇門解》的西周版本,不亦愚乎。

但是這種完全依古書裡的篇章再重寫一遍的偽竹簡文本揭偽是較為困難的,除非找到其自我學問疏忽,尤其相信什麼『走出疑古時代』的魔咒的心結所偏,於是出了乖被找到破綻。吾人於此篇談其第一個破綻,但由此一破綻,此篇已確定是今人所偽造的了。

按,在清華簡一出版的2011年的前一年,清華簡的領頭羊李學勤就在《文物》2010年第5期上發表了《清華簡九篇綜述》,其中談到了他所取名的《皇門》之篇,其中有一段話由他筆下寫出,於是《皇門》是為偽篇由此定案。他寫了什麼以至於前功盡棄呢?他寫道:

『傳世本的“閎門”,孔晁注云:“路寢左門曰皇門,‘閎’音‘皇’也。”朱右曾已指出“末詳所據”[25]。“閎”的意思是巷門,這位公為什麼在左巷門會群臣,是很難理解的。簡文作“耇門”,“耇”字從“古”聲,屬見母魚部,可讀為溪母魚部的“庫”,庫門是周制天子五門(皋、庫、雉、應、路)的第二 道門[26],這也表明公的地位。』([25] 朱右曾《逸周書集訓校釋》,商務印書館,1940年。,第79頁。[26]李學勤《小盂鼎與西周制度》,《歷史研究》1987年第5期。)

按,所謂天子有五門,本是虛妄而無先秦史料可徵,首先出之於東漢儒者的想像,即鄭玄在注《周禮.天官.閽人》『閽人掌守王宮之中門之禁』的時候,引用了東漢在他口中的鄭司農[1]的鄭眾的話:『王有五門,外曰皋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按,鄭眾其父鄭興,乃劉歆手下共同偽造《周禮》的參與人,即劉歆的『左傳幫』的成員之一。鄭眾從其父的《周禮》家學,知劉歆當時偽造《周禮》裡的構思是天子有五門,而所謂五門,雖有構思而未編入《周禮》,但被鄭眾用來解釋《周禮》裡的『王宮之中門』之用。而鄭玄在注《禮記.明堂位》時,也拿來引用(『天子五門,皋、庫、稚、應、路,魯有庫、雉、路,則諸侯三門。』)。
但其實,在先秦史料裡天子只有三門,而魯國也是三門,為何三門魯同於周天子呢。因為,周公對於周朝貢獻大,所以周天子特許封周公所在的魯國用天子之禮,天子皇宮有三門,魯國國君宮廷也有三門。而哪三門呢,其實北宋學者劉敞對於《禮記》指出:『此經有五門之名,而無五門之實。以《詩》﹑《書》﹑《禮》﹑《春秋》考之,天子有皋、應、畢,無庫、雉、路;諸侯有庫、雉、路,無皋、應、畢。天子三門,諸侯三門,門同而名不同……《明堂位》所言,蓋魯用王禮,故門制同王門,而名不同也。』(孫希旦《禮記集解》引)劉敞在注文內的所指『諸侯』乃指魯國,魯國雖用周天子禮有三門,但名稱還是取名不同於周天子。劉敞明白地就指出了,所謂庫門,是諸侯魯國的宮門名稱,天子皇門名稱是皋門、應門、畢門,並沒有庫門、雉門、路門(『天子有皋、應、畢,無庫、雉、路』)。
從吾人以上所考,可以明白研究先秦到漢代的文獻,看出了,所謂天子有五門,是東漢鄭眾禀其父鄭興此一劉歆同伙[2]在《周禮》裡的構思,但《周禮》成書倉卒之下,沒有把此天子五門的構思明文寫入《周禮》。如依先秦到漢初文獻,周代天子只有三門,而且還沒有諸侯所用名稱的『庫門』。如此對於先秦到兩漢經學文獻一查究之下,於是漏出了所謂清華簡《皇門》一篇乃今人偽造,把東漢鄭眾傳其父《周禮》原構想的天子五門,把先秦西漢史料拼湊天子及諸侯之皇門名稱而搞出天子五門,而且先秦西漢的天子三門內,庫門還不在內,而是諸侯才用的名稱,此在《禮記‧明堂位》裡,即已明白寫出了:『庫門,天子皋門』,指魯國國君宮門的『庫門』,在周天子而言是稱做『皋門』。如此一看,就知清華簡《皇門》一篇乃今人偽造的,用了東漢人的錯誤而不合史料的拼湊。此偽竹簡文本寫手,沒有熟讀所謂鄭玄引用鄭眾講天子五門實王莽時偽造《周禮》那批人的發明,而由鄭興傳給其子鄭眾。在北宋學者劉敞就已明文解析其謬而指出的:先秦到西漢,所謂天子只有三門,魯君也是三門,名稱各異。

而『庫門』是魯君宮門名稱,怎會成了清華簡一內偽篇《皇門》內周公所立的那個周天子的宮門的名稱呢。如此就明白及確定了,清華簡一內《皇門》乃今人所偽造的。(劉有恒,2019,12,24於台北)

[1] 鄭眾並未任大司農,鄭玄誤引,後來《後漢書》據以在鄭眾傳裡造偽史,把出使匈奴被殺的鄭眾,讓他死後任大司農,以符鄭玄之誤。見吾人《中國古代文史考論》(台北:城邦印書館,2019)一書。

[2] 見吾人《兩漢經學及古文偽經偽史考》(台北:城邦印書館,2019)一書內多文所考證。

從上博六偽簡《莊王既成》談釋上博及清華簡『聽李學勤的話』就對了

從上博六偽簡《莊王既成》談釋上博及清華簡『聽李學勤的話』就對了

 

上博六2007年7月問世,其中偽竹簡《莊王既成》內的偽古文的本字及用句之真義,當以李學勤的釋此篇簡文為依,為何以他的釋古文字或此篇字句之莪為準呢,如不明乎此,像此篇一出,古文字學界紛紛大考特考,但李學勤此人,早已獲知此集之出版,並且早已寫就一文《讀上博簡〈莊王既成〉兩章筆記》,刋於當年當月16日的《21世紀孔子》網站上。他的此文,已把此篇偽簡內的怪字怪句都以造偽人的角度給出了答案,提示大家應如此來釋哦。後之古文字學界諸公,在失考之下,還提出各種相異於提示原偽簡構思者的想法的天馬行空而自以為當的解法,不即是從事學問前不先考此篇之偽於何人的構思而無法了解原創者的造偽想法,而被李學勤一直笑到今年2月嚥氣為止嗎。

 

像是直到去年2018年,古文字學者劉信芳及陳治軍兩位先生還在簡帛網上發表〈竹書《莊王既成》與《邦家處位》對讀〉一文,在文內表示,『上博藏六《莊王既成》“四與五之閒”一直不知所云』。但是李學勤早在上博六出版同年同月即以上述之文解答了偽造此篇的原創者的構思之下的『四與五之間』是什麼意思的解答了。劉信芳及陳治軍先生在十多年後的此文裡,還在說『一直不知所云』,不把李學勤的正確解釋當回事,那就實在太說不過去了。而且劉信芳及陳治軍先生把『四與五之間』釋成九年之蓄,而大大離原創者本義太遠了,其言曰:

『 四與五之 (閒):《禮記·王制》:“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簡文“四與五之 (閒)”乃九年之半。九年之蓄是理想的,春秋時期的楚國有四至五年之蓄已經相當不錯了。』

 

那麼此篇寫手的偽簡文本裡的『四與五之間』到底是什麼意思呢?一如李學勤於其該文裡所指出的:

 

『「○後之人幾何保之」,指後世楚王繼位者幾人。下沈尹答云「四與五之間」,即莊王後第四王平王和第五王昭王。』

 

如今依李學勤對此篇偽簡裡的包含作偽古文抄手所創怪字及原寫手的文本在內,以李學勤於其文內提示了該作偽文本寫手的真實今文文本,不列第幾支簡,以清眉目:

 

『莊王既成無射,以問沈尹子莖,曰:吾既果成無射,以共春秋之嘗,以待四鄰之徼,○後之人幾何保之?沈尹固辭,王固問之,沈尹子莖答曰:四與五之間乎。王曰:如四與五之間,載之專車以上乎?繄四舸以逾乎?沈尹子莖曰:四舸以逾。』

 

此偽文內容是寫手偽造的,由《國語‧周語》的周王造無射鐘當作構思的火苗,把時間拷貝到楚莊王時代,而編了一個全偽的故事指出:楚莊王造好了無射鐘,問沈尹子莖說,我已造好了無射鐘,在春秋季的嘗祭裡使用,並且待四鄰邊塞之事,而後世繼位者有幾人可保有呢?沈尹不肯答,莊王一定要問,於是沈尹子莖回答說,四或五代左右吧。莊王說,如有四到五代,會是晉國把無射鐘放在大車上由陸路運去晉國呢,或是吳國把無射鐘綁四艘船上載之而運往吳國呢?沈尹子莖回答,是綁在四艘船上來運往吳國吧。

 

此篇內容一看就像是天方夜譚,把沈尹子莖變成了算命先生了,算出有四或五代君王可保有無射鐘,而且還算出是楚國在四五代楚王之後被吳國入侵,無射鐘都被搬走了,無乃傳播封建迷信,可見此分明是糊塗人編出的非夷所思的故事。

 

但為何要編四到五代此一神話呢。因為預先知道歷史發展的結果果真應驗了,應驗的是談吳人侵楚。看李學勤是如何說的,他指出了:

 

『「專車以上」指晉國,「四舸以逾」指吳國,後吳人果然侵楚入郢。』

 

而且,李學勤在該文中也實即告知大家,該偽竹簡文本寫手的構思的一些出處,甚至於該偽竹簡內的一些偽古文的怪字的來由,偽竹簡的抄手,是如何構思一個未曾見過的偽古文怪字,而這些怪字也都出現在上博簡裡的其它偽簡裡,而不見於其他正式出土的楚竹簡內。

如上博偽簡的抄手在造偽古文字裡,他用了一個文字『昏』,其實本字應是『問』。就在此一上博六偽竹簡《莊王既成》的『以問沈尹子莖』的『問』就寫成『昏』字。而另一此抄手所抄上博七偽竹簡《吳命》裡的『寡君問左右』,他一樣是以『昏』字代之。而在上博七偽竹簡《凡物流形》裡他再把『昏』字置左,右側再加一『耳』,形成又一變體的『問』字。但實際上,真正出土的楚竹簡的郭店楚簡裡用的是個左『耳』右『昏』,乃『聞』之楚古文。偽抄手其實也是通於古文字學,或也或是教授級如裘錫圭或李學勤等人的弟子出身,於是使用『通聲』大法,因為『聞』及『問』其聲都與『門』音相關,於是創出此一釋為問偽古楚文昏,而不見於真正出土楚簡,而只見於偽上博清華等偽竹簡。

 

所以,在此請所有研究偽竹簡,如偽上博或偽清華簡的古文字學者們,下筆前請先把李學勤的有關釋該篇偽竹簡的文字先熟讀,則解釋偽上博或偽清華簡才不會離題甚遠,被未亡的偽竹簡文本寫手及抄成偽古文的抄手所笑了。慎記啊。小孩子要『聽媽媽的話』,研究偽竹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古文字學者們一定要『聽李學勤的話』才對哦。(劉有恒,2019,12,20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