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簡《繫年》係偽簡之證(一):談其第七章『蠻夷』二字

清華簡《繫年》係偽簡之證(一):談其第七章『蠻夷』二字

 

所謂的清華楚竹簡《繫年》於第七章如下:

 

『晉文公立四年,楚成王率諸侯以圍宋伐齊,戍穀,居●。晉文公思齊及宋之【簡41】德,乃及秦師圍曹及五鹿, 伐衛以脫齊之戍及宋之圍。楚王舍圍歸,居方城。【簡42】命尹子玉遂率鄭衛陳蔡及群蠻夷之師,以交文公。文公率秦齊宋及群戎【簡43】之師以敗楚師於城僕,遂朝周襄王于衡澭,獻楚俘馘,盟諸侯於踐土。』(●係不明字)

 

其中竟然記載:『命尹子玉述(遂)率鄭衛陳蔡及群蠻夷之師』。

 

按,楚國自知被中原諸夏視為蠻夷之邦,也對諸夏之國自謙時自稱是蠻夷之邦,如《國語‧楚語下》:『若夫譁囂之美,楚雖蠻夷,不能寶也。』此《國語》之記,其背景是楚國的大夫王孫圉到晉國訪問,在趙定公設宴款待他的時候,晉國執政的趙簡子問他楚國的寶物白珩值多少錢啊。王孫圉回答他說,我楚國沒有當它是寶物,像是賢臣如觀射父、左史倚相,及對國家及國民有助益的各種地理生產物等才可稱是楚國的寶,而像是白珩只是楚先王的玩物,楚國即便是蠻夷,也不會把它當成寶物的。此段故事是王孫圉在回答中原諸夏的晉國時,自謙即便你們看輕認為我們楚國是蠻夷,但我們也不可能不識何謂真正對楚國有益的才叫做寶。但今天來路不明的清華簡,經李學勤等冠以是楚國人所記錄的國史,則以楚國人口吻,怎會說出『命尹子玉遂率鄭衛陳蔡及群蠻夷之師』,自己楚國就自已認知自己的身份是『蠻夷』,以蠻夷率其他兄弟民族用及有貶義的『群蠻夷之師』,不倫而不類,應改如『眾友邦之師』等等,以相對於『鄭衛陳蔡』等周族諸夏之師。故一見此章竟用了『蠻夷』二字,即知係現代人偽造此篇時,對先秦知識不足之下,塗鴨成文時,因誤寫而露出偽跡。

 

此外,一見此文,即知如小說演義在講城濮之戰,把晉楚之戰描成是中國南北戰爭的規模,北方諸夏之國,由晉統帥,包含了『秦齊宋及群戎』的軍隊,對抗南方蠻夷之國楚國率其同盟『鄭衛陳蔡及群蠻夷』的軍隊,而形成的中原大會戰。實際上,城濮之戰的史料很少,主要見於《左傳‧僖公二十七年》及《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內容並沒有說到晉動用了外邦及其他民族的軍隊,只提到楚國的右軍是陳、蔡部隊組成。但在《春秋》『僖公二十八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師敗績,楚殺其大夫得臣』裡則指出了,晉國集合了齊、宋、秦軍,此為此偽簡之所本,而添入成『秦齊宋』,又自作聰明,添了幾個字『及群戎』,以便渲染成涉及諸夏存亡的大會戰。

 

晉國組成上中下『三軍』,以郤穀率中軍,郤溱佐之;以狐毛率上軍,狐偃佐之;以欒枝率下軍,先軫佐之。對抗楚國的左中右三軍:中軍由楚國親衛隊裡的西廣、東宮太子的衛隊、子文的六卒部隊組成,由子玉率領,司馬子西率左軍,子上率陳國、蔡國組成的右軍。而所謂的『西廣』是楚軍裡的楚王親衛戎車(即兵車)部隊,係分為東、西二廣的部隊,即《左傳‧宣公十二年》提到楚國『其軍之戎,分為二廣,廣有一卒』。鄭玄《周禮》注裡指『古以兵車三十乘為一卒』,即楚王親衛戎車部隊的東廣與西廣各有兵車三十乘。子玉所率的包括楚王親衛隊的西廣衛隊的三十乘兵車部隊。所以楚國軍隊裡根本沒有『群蠻夷之師』。
該不是造偽的寫文本的偽竹簡造偽組織內負責文本的某寫手,有查到西廣部隊在《左傳‧宣公十二年》裡,但把『其軍之戎』的『戎』看成是所謂蠻夷戎狄的戎了,而瞎編出楚軍裡有『群蠻夷之師』?

 

此偽竹簡則虛跨增飾還不符史實者連連,完全如演義小說的口吻,而非信史。故而可知所謂在2008年,那個在1996年洽上海博物館馬承源買下香港文物市場上的香港中文大學教授張光裕,使馬承源日後因為上博簡內偽簡事件無法善了而自殺之後,十多年後,又找上了搞『走出疑古時代』的清華大學的教授李學勤,又告以香港文物市場又出現了戰國楚竹簡,這次又由大陸富人買下送給清華大學的所謂清華簡,其中的《繫年》,吾人任意檢閱其中一章如上,即立刻發現此章係偽簡,則有關清華簡《繫年》的研究或引用於學術著作內,當慎之,必先考其真而不偽者始能採用,不然日後必損及個人學術名譽。不過,不知內有偽而未先考其引用及研究部分是否是真偽,而大肆研究清華簡《繫年》的文章充斥兩岸及海外,令人擔心是否偽古文風潮又再起了,此只有靠不隨波逐流而有良心的讀書人去辨偽,以護中華真史。(劉有恒,2019,12,8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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