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周文王』『周武王』等稱號的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偽簡———兼談胡平生辨外行造偽的〈簡帛辨偽通論〉及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

用『周文王』『周武王』等稱號的清華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偽簡———兼談胡平生辨外行造偽的〈簡帛辨偽通論〉及趙萬里偽造《南詞引正》
按,中國自古,任何朝代的人在典籍裡都不會自稱其統治者的君王為某朝某王,如周代人在典籍裡不稱其王為『周文王』『周武王』等等。甚至即如後世,任何談及當朝的,如明朝人不會講自已是『明朝』,只會講『本朝』『我朝』,也不會稱自已朝代的君王為明太祖等等。甚深層的意義,是欲求其吉,不講出本朝的朝代名,因為一講出即表示本朝不能長久萬代,只是歷史長河裡的列朝列代裡的一個波瀾,亦即形成一種禁忌。

房德鄰先生於《故宮博物院院刊》2013年第06期所撰之文〈清華簡《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是偽作〉裡就舉出從偽竹簡文本的『義理』裡面的角度,列出該偽簡很多的造偽證據,讀者自可參看該文,房先生舉出該篇乃偽簡的證據就多不在此重複了。而只舉出其中談到清華簡《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竟用了『周武王』一辭,其舉只從周人之例,看周人不稱周朝的王之前還帶上一個『周』字時,指出:

『篇題的前三個字是“周武王”,這是又一個作偽的證據。本朝(國)人稱本朝(國)帝王時不冠以朝 (國)名,歷朝歷代皆然,概莫能外。 在西周、東周及周亡後戰國人的著作中偶見“周文王”、“周武王”,都是在與殷對舉時使用的。 在今文《尚書》中有兩處提到“周文王”。一條見於《無逸》周公曰:“嗚呼!自殷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茲四人迪哲……”周公此處從殷王說起,所以後面用“我周文王”,以與殷王對舉。 另一條見於《立政》篇,也出於周公之口:“嗚呼……自古商人,亦越我周文王立政、立事、牧夫、准 人……”也是與殷對舉。《墨子·非攻下》中有一條“商王紂天不序其德……天命周文王伐殷”,成書于周亡後的《韓非子》有一條“昔者紂為天子……與周武王為難,武王將素甲三千”,這兩條也是在與殷對舉時用的。《管子》中也有一條:“昔者桀(按:有研究者認為“桀”是衍文)紂是也,誅賢忠,近讒賊之士…… 人有反心,遇周武王,遂為周氏之禽。” 《管子》是後人託名而作,成書的時間很長,至西漢劉向編定,所以不能斷定這一段話出自管子,文中是在對舉時用“周武王”,並且還有 “周氏”一詞,這應當是周亡後的作品,管子是不會稱本朝為“周氏”的。以上的例子,僅有“周文王”、“周武王”,是因為兩者是周開國之王,在與殷對舉時稱之。《戰國策》中有三條“周文王”、一條“周成王”,均不是在對舉的情況下使用的。《戰國策》雖然保存了戰國的資料,但是經過秦漢人加工編輯過,至劉向方編定,所以它不屬於先秦書籍,而屬於西漢,漢代已習慣稱“周某王”了。在金文《曶鼎》中有一條“周穆王”,其文為:“唯王元年六月既望乙亥,王在周穆王大(太) [室]。” (按:此為今釋文),但此“周”不是“周朝”之“周”,而是“成周(即洛邑,在今洛陽)”之“周”,是 表示地點的。在金文中這種句式很多,如“王在周康宮新宮”、“恭王在周新宮”、“王在周康寢”、“王在周 駒宮”、“王在周成大(太)室”、“王在周,客(格)新宮”等。其中的“周”都是“成周”。有學者為強調此“周” 是“成周”而非“周朝”,特斷句為“王在周、穆王大[室]”,“恭王在周、新宮”等。簡文《周武王有疾周公所自以代王之志(金縢)》的“周武王”不是在與殷對舉的情況下使用的。十四個字的篇題再加上“周武王”三字,說明此簡一定是現代人所寫。』並在注2裡也明白指出了:
『在清華簡中不僅此處有“周武王”,另在《祭公之顧命(祭公)》中還有(周穆)王曰“朕之皇祖周文王”、祭公曰“惟周文王受之”。而在今本《逸周書·祭公》中這兩處均作“文王”,而無“周”字。又《清華簡》(貳)的《系年》有“周武王(” 兩處)、“周幽王”、“周成王”、“周惠王”、“周襄王”等。《清華簡》壹、貳共十篇,在其中的三篇中共用“周某王”九次。這種頻繁使用“周某王”的現象僅見於來路不明的清華簡。這說明簡文作者沒有研究過先秦文獻中使用“周某王”的文例,他不知道只能偶爾在與殷對舉的情況下使用“周文王”和“周武 王”,而以現代人的習慣隨意使用。』

房先生此篇文章,其實就已宣判清華簡裡的《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皆係今人所造偽的偽簡,本不勞敝人再置喙。只是,房先生連帶於論清華簡《金滕》為偽簡時於注裡談到清華簡裡的《祭公之顧命》《繫年》也有這種偽跡現象,不夠顯目,今特專文表之,以正坊間積偽成是,不求甚解,迷信所謂權威及其利用媒體宣傳之下,誤中偽學之圈套之學術慘況。
按,有一學者胡平生,號稱是對於偽簡很有鑑賞的專家,也於2008年三稿完成的〈簡帛辨偽通論〉,不過此文在有辨偽學力者的角度來看,只是對於外行搞偽竹簡而出乖露偽跡的行徑提示辨外行造偽簡者的辨偽法,實際上,今日存在社會上的重大偽竹簡如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等,都是內行人下手製作的,胡平生該文幾乎完全對辨這些偽而使不上力,而且,胡平生還去研究偽簡安大簡去了。

 

他在文內引用到的簠齋先生之言:『古文字義理第一,文法第二,書法第三』。這辨內行人作偽簡最重要的就是只有靠釋其偽簡文本裡的『義理』為上了。至於『文法』方面,造偽簡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等的是內行人,是古學如尚書學或逸周書學及詩經學專家教授及其親信門生弟子一齊從事於偽文本製作,可以模仿周人金文及尚書的語句蠻像一回事,更遑論像是把今文改成先秦古文字,也有是甲骨文及金文及簡帛文字有頭有臉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的門生弟子共同參與製作而騙過古文字學界。
但對於文本裡的『義理』,即文本那個時代真正會是如何的社會內容,就一定要有歷史及社會等學術研究者始克不會出醜,而此方面即是所謂古文字學家及經學研究者最缺乏,故內行人造偽竹簡如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的會被發現乃偽簡,不是胡平生初級教本〈簡帛辨偽通論〉所可以辨出內行人的造偽,故胡平生從來沒有辨出明擺在上博簡、清華簡內如山如海的造偽證據的一丁點出來。因為那是只缺『義理』而只對『文法』及『書法』方面內行的專家所造的文本的上博簡、清華簡、安大簡的偽。

所以,胡平生沒有去研究那上博簡〈武王踐阼〉是現代懷才不遇者偽造的,因為該偽造者竟然改《大戴禮記》的〈武王踐阼〉裡的『名,難得而易失』為『位,難得而惕失,士,難得而惕外』,吾人曾依該偽簡文本從『義理』角度來分析:
『《大戴禮記》的〈武王踐阼〉是指像是帝王貴族的『名』,是『難得而易失』,這是原文之義,而此位偽造者,則更改了文義。在周代封建社會,帝王貴族是世襲,無所謂會有什麼『位』的得失。而『名』則是帝王貴族在臣下民人心中的名望有得失問題。但此位作偽者,重視的不是『名』,而是『位』,名不重要,因為懷才不遇者本無所謂的『名』可得,但更重視其在其他人眼中的世俗位置。如他可以因為作偽而利厚,豐衣足食,高屋大車而驕於人,獲取社會上重視外表的地位。』(吾人《談現代懷才不遇者偽造的上博簡裡的偽簡〈武王踐阼〉》)

如果學問在『義理』方面不及此,不明周代封建制下武王怎會講出『位』的字眼,則再讀胡平生著作一百遍,也辨不出此篇之偽。

此外,上博簡之偽例甚多[1],若讀者及胡平生都讀一下,即可知辨偽之學大矣哉,胡平生該文包括不了的才是今日內行人造偽簡最重要的罩門,連胡平生都被蒙到骨子裡。

吾人試談數十年前在1960年左右,當時在文物界辨偽方面十分有名,還開班授課教學生如何對古文獻辨偽的北京圖書館善本工作室主任趙萬里。他是個文物界及古籍辨偽的內行,但偏偏,此一內行趙萬里竟來寫出一篇偽造明代崑曲鼻祖魏良輔《南詞引正》,其中造偽漏洞還是很多,因為他會『文法』『書法』而不明『義理』,因此吾人曾以二十多篇文章,把該偽文由二十多個『義理』的層面去破析出該文即趙萬里之偽造 [2]。也偏偏,他所出的其中的一個紕漏,也是疏忽一如像是造偽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者出錯都一個樣,在偽文裡竟然出現了假造吳昆麓較正時的語:『今良輔善發宋元樂府之奧,其煉句之工,琢字之切,用腔之巧,盛於明時』的『明』朝此字,因為吳昆麓就是明朝人,他寫文章竟然用了明朝的魏良輔的崑曲的唱腔『盛於明時』,就是一樣犯了一如偽造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繫年》及《金滕》的古文字學者及經學研究者如尚書及逸周書的教授專家及其親信門生弟子一樣的疏失。此『義理』是趙萬里此一古籍辨偽及從事古文字的專家所缺,一樣是今日從事於偽竹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等偽簡的那批學界高人的所缺,才會被找到如山如海的文本『義理』上的疏失。但若找不到,不是因而上博簡或清華簡於是就漂白成真簡,而是研究此偽簡的學者欠缺判偽的『義理』方面的學術水平之故而已。(劉有恒,2019,12,26於台北)

[1] 如光是吾人所抓到的就另有《談未讀通《左傳》而造偽出錯的上博偽竹簡〈上博九‧成王為城濮之行〉》、《談功虧一字『畜』而造偽露饀的偽竹簡上博九《靈王遂申》》、《清華簡《繫年》係偽簡之證(一):談其第七章『蠻夷』二字》、《偽楚竹簡上博四《柬大王泊旱》的嚴重歪曲周代禮制》、《從上博六偽簡《莊王既成》談釋上博及清華簡『聽李學勤的話』就對了》、《從『庫門』一辭即知清華偽簡(一)《皇門》係今人偽造竹簡》、《把『畢桓于黎民般』一句偽造成三公之名的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從清華偽簡《皇門》竟然含有漢代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從清華偽簡《祭公之顧命》含有西漢人的『解』語即知係今人偽造》、《從『聞』字看冒充《尚書》逸篇的清華五《厚父》乃是偽楚竹簡》,其他還在為文中,相信上博簡、清華簡裡的偽品多到族繁不及備載。還有如本文所述及房先生此文,及其另一《《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收錄的《尹誥》是一篇偽作》及姜廣輝《清華簡”鑒定可能要經歷一個長期過程——再談對《保訓》篇的疑問》、李東懷《《上博藏戰國楚竹書》有作偽嫌疑》裡談其中周易及孔子詩論之偽。

[2] 見吾人《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台北:城邦印書館,2015)、《宋元明戲曲史考略》(台北:城邦印書館,2015)、《崑曲史料與聲腔格律考略(第二集)》(台北:城邦印書館,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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