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三偽簡《傅說之命》係今人偽造西漢張霸百二篇偽古文尚書始有的《說命》三篇

清華三偽簡《傅說之命》係今人偽造西漢張霸百二篇偽古文尚書始有的《說命》三篇

~~~西漢末張霸偽造的《尚書‧說命》怎會出現在所謂先秦楚墓的清華簡內?

 

一、從《史記》《漢書》即知孔安國《古文尚書》並無《傅說之命》(說命)

 

班固《漢書‧儒林傳》裡指出:

 

『孔氏有古文尚書,孔安國以今文字讀之,因以起其家逸書,得十餘篇,蓋尚書茲多於是矣。……,而司馬遷亦從安國問故。遷書載《堯典》、《禹貢》、《洪範》、《微子》、《金縢》諸篇,多古文說。』其中,開頭的一段是全抄自司馬遷《史記》:『孔氏有古文尚書,而安國以今文讀之,因以起其家。逸書得十餘篇,蓋尚書滋多於是矣』。

 

司馬遷確如班固《漢書》所言,是看到過孔安國的《古文尚書》,而且也在其《史記》如〈殷本紀〉〈周本紀〉〈齊太公世家〉〈魯周公世家〉等裡把孔安國《古文尚書》的篇目大多列在史文敘述裡。有關博說輔商朝武丁的故事,司馬遷記錄史事,並未列出有所謂的《博說之命》或西漢張霸偽百二篇《古文尚書》裡的《說命》三篇的名目出來,他只陳述了:

 

『帝武丁即位,思復興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決定於冢宰,以觀國風。武丁夜夢得聖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群臣百吏,皆非也。於是乃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於傅險中。是時說為胥靡,筑於傅險。見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與之語,果聖人,舉以為相,殷國大治。故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

 

而在〈殷本紀〉裡,司馬遷一面陳述商代歷史,一面在敘史之中把相關孔安國《古文尚書》裡的商書的篇目大都列了出來,計有《帝誥》、《湯征》、《女鳩》、《女房》《湯誓》、《典寶》、《夏社》、《湯誥》、《咸有一德》、《明居》、《伊訓》、《肆命》、《徂后》、《太甲訓》三篇、《沃丁》、《咸艾》、《太戊》、《原命》、《盤庚》三篇、《高宗肜日》及《訓》.

 

二、《說命》(傅說之命)三篇是西漢張霸的構思及首度偽造

 

按,在西漢初年起的今文尚書裡屬於商書的有《汤誓》、《盘庚》上中下、《高宗肜日》、《西伯勘黎》、《微子》七篇而已,此今文學家在西漢開始只傳下了如上的《尚書》裡的商書。而孔安國的《古文尚書》則如上所述,商書計有二十五篇。但孔安國《古文尚書》裡並無《說命》(博說之命)三篇在內。而此《說命》(博說之命)三篇的出現其目,是在西漢成帝時代,有個人叫做張霸,偽造了百二篇的《古文尚書》,連同百篇書序。此班固《漢書‧儒林傳》裡講得十分明白了:

 

『世所傳《百兩篇》者,出東萊張霸,分析合二十九篇以為數十,又采《左氏傳》、《書敘》為作首尾,凡百二篇。篇或數簡,文意淺陋。成帝時求其古文者,霸以能為《百兩》征,以中書校之,非是。霸辭受父,父有弟子尉氏樊並。時,太中大夫平當、侍御史周敞勸上存之。後樊並謀反,乃黜其書。』

 

東漢王充《論衡‧佚文》也指出了:『東海張霸通《左氏春秋》,案百篇序,以《左氏》訓詁造作百二篇,具成奏上。成帝出秘《尚書》以考校之,無一字相應者,成帝下霸於吏,吏當器辜大不謹敬。成帝奇霸之才,赦其辜,亦不(減)〔滅〕其經。故百二《尚書》傳在民間。孔子曰「才難」,能推精思,作經百篇,才高卓,希有之人也。成帝赦之,多其文也。雖奸非實,次序篇句,依倚事類,有似真是,故不燒滅之。疏一櫝相遣以書,書十數札,奏記長吏,文成可觀,讀之滿意,百不能一。張霸推精思至於百篇,漢世(實)〔寡〕類,成帝赦之,不亦宜乎!』

 

此西漢末年成帝時期張霸造偽古文尚書百二篇,此事不論東漢班固《漢書》及王充《論衡》都言之。而且所謂張霸偽造的百二篇古文尚書,成帝後來拿中秘所荿的孔安國《古文尚書》一比對,各篇完全沒有一個字和孔安國《古文尚書》相同,即王充所指出的『成帝出秘《尚書》以考校之,無一字相應』。

 

此一張霸自造完全不同於孔安國《古文尚書》的偽古文尚書,依班固講在東漢時『世所傳《百兩篇》』,及王充所說『百二《尚書》傳在民間』,都指稱此張霸的百二篇《古文尚書》在東漢都傳在民間,包括了所謂的班固的『百篇序』。到了東漢末,張霸的偽百二篇《古文尚書》亡,只剩百篇書序尚存,被王肅偽造古文尚書時附於其《尚書序》裡,偽託孔安國撰,故該偽《尚書序》遂成奇異現象,孔安國只有五十九篇,在此偽序裡明言,但所附書序內郤列了百篇的書序。故張霸偽百二篇的偽古文尚書雖亡於民間,但此書序在東漢後期像是馬融及鄭玄都見到,此二古學派的還附會到孔子的百篇書序,但一如《漢書》及《論衡》所言,即知此二古文經學大師為了宣揚孔子之道,都是說謊不打草稿,真相乃此百篇書序即為西漢末年張霸所偽造,而日後,王肅造偽孔安國五十九篇偽古文尚書,在東晉被梅賾所獻,而成了日後至今的尚書裡的偽古文尚書。

 

三、研究清華簡者多不自查證而抄襲李學勤之說而少有知其誤

 

而所謂《說命》三篇,只明列在張霸的偽百篇書序(按,其實百二篇,但俗稱百篇書序)裡,司馬遷於孔安國《古文尚書》並無所見,所以他在《史記》裡為了傳真,尚書裡凡古文尚書之篇而今文尚書無有者,在《史記》各篇裡都會提到篇名,今文尚書當世習見,故像是《西伯勘黎》、《微子》他即未提其篇名。而王肅據百篇書序偽造五十九篇版本的仿孔安國的古文尚書時,則把《說命》上中下三篇選入,為其寫作成篇。於是張霸自創其名並偽造過的偽古文尚書《說命》上中下三篇,雖於東漢後期亡失,但魏代王肅又再補寫一次,又成了王肅版本的《說命》上中下三篇,即傳至今的偽古文尚書裡的《說命》上中下三篇。
今列出《史記》所引尚書內的商書的出的孔安國《古文尚書》的篇目,並於()處括出西漢張霸所造偽百二篇書序,而今偽古文尚書裡只有《仲虺之告》、《湯誥》、《伊訓》、《太甲》(上、中、下三篇)、《咸有一德》、《說命》(上、中、下三篇)

《帝誥》:『成湯,自契至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作《帝誥》。』(自契至于成湯八遷,湯始居亳,從先王居。作帝告、釐沃。)

《湯征》:『湯征諸侯。葛伯不祀,湯始伐之。湯曰:「予有言:人視水見形,視民知治不。」伊尹曰:「明哉!言能聽,道乃進。君國子民,為善者皆在王官。勉哉,勉哉!」湯曰:「汝不能敬命,予大罰殛之,無有攸赦。」作《湯征》。』(湯征諸侯,葛伯不祀,湯始征之,作湯征。)

《女鳩》《女房》:『伊尹去湯適夏。既醜有夏,復歸于亳。入自北門,遇女鳩、女房,作《女鳩》《女房》。』(伊尹去亳適夏,既醜有夏,復歸於亳。入自北門,乃遇汝鳩汝方。作汝鳩、汝方。)

《湯誓》:『湯曰:「格女眾庶,來,女悉聽朕言。匪台小子敢行舉亂,有夏多罪,予維聞女眾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女有眾,女曰:『我君不恤我眾,捨我嗇事而割政』。女其曰:『有罪,其柰何』?夏王率止眾力,率奪夏國。眾有率怠不和,曰:『是日何時喪?予與女皆亡』!夏德若茲,今朕必往。爾尚及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理女。女毋不信,朕不食言。女不從誓言,予則帑僇女,無有攸赦。」以告令師,作《湯誓》。』(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于鳴條之野,作湯誓。)

《典寶》:『桀敗於有娀之虛,桀奔於鳴條,夏師敗績。湯遂伐三嵕,俘厥寶玉,義伯、仲伯作《典寶》。』(夏師敗績,湯遂從之,遂伐三朡,俘厥寶玉。誼伯仲伯作典寶。)

《夏社》:『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

(湯歸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誥。)

《湯誥》《咸有一德》《明居》:『既絀夏命,還亳,作《湯誥》:「維三月,王自至於東郊。告諸侯群后:『毋不有功於民,勤力乃事。予乃大罰殛女,毋予怨。』曰:『古禹、皋陶久勞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東為江,北為濟,西為河,南為淮,四瀆已修,萬民乃有居。后稷降播,農殖百穀。三公咸有功于民,故後有立。昔蚩尤與其大夫作亂百姓,帝乃弗予,有狀。先王言不可不勉。』曰:『不道,毋之在國,女毋我怨。』」以令諸侯。伊尹作《咸有一德》,咎單作《明居》。』(湯既黜夏命,復歸于亳,作湯誥。)(咎單作明居。)(伊尹作咸有一德。)

《伊訓》《肆命》《徂后》:『帝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作《肆命》,作《徂后》。』(成湯既沒,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肆命、徂后。)

《太甲訓》三篇:『帝太甲修德,諸侯咸歸殷,百姓以寧。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訓》三篇,褒帝太甲,稱太宗。』(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諸桐。三年,復歸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沃丁》:『帝沃丁之時,伊尹卒。既葬伊尹於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沃丁既葬伊尹于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

《咸艾》《太戊》:『帝太戊立伊陟為相。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懼,問伊陟。伊陟曰:「臣聞妖不勝德,帝之政其有闕與?帝其修德。」太戊從之,而祥桑枯死而去。伊陟贊言于巫咸。巫咸治王家有成,作《咸艾》,作《太戊》。』(伊陟相大戊,亳有祥桑穀共生于朝。伊陟贊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原命》:『帝太戊贊伊陟于廟,言弗臣,伊陟讓,作《原命》。』(太戊贊于伊陟,作伊陟、原命。)

仲丁遷于囂,作仲丁。(『仲丁書闕不具。』)

河亶甲居相,作河亶甲。

祖乙圯于耿,作祖乙。

《盤庚》三篇:『帝小辛立,殷復衰。百姓思盤庚,乃作《盤庚》三篇。』(盤庚五遷,將治亳殷,民咨胥怨。作盤庚三篇。)

(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野,得諸傅巖,作說命三篇。)

《高宗肜日》及《訓》:『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為德,立其廟為高宗,遂作《高宗肜日》及《訓》。』(高宗祭成湯,有飛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訓諸王,作高宗肜日、高宗之訓。)

(殷始咎周,周人乘黎。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

(殷既錯天命,微子作誥父師少師。)

 

只要一查尚書的史料,即知,西漢成帝時張霸偽造百二篇古文尚書時,自想出《說命》上中下三篇的篇名及補其內容,雖亡,但王肅再補寫了傳至今的偽古文尚書的《說命》上中下三篇,《說命》上中下三篇既是張霸所獨創的獨見,怎會出現在所謂先秦古墓出土的清華簡裡,可見此分明是今人造偽造出來的虛妄之篇,但如李學勤此一對尚書學陌生者,竟不曉《說命》三篇是西漢張霸的偽作,還認為是先秦已有的尚書篇章,而在研究清華簡的學者裡,竟多是對於經學裡的尚書史料一無所知者,附驥李學勤而紛紛點首稱是,可見學術凌夷,不懂裝懂者滿天飛。中國古學靠這些稱頌清華三《傅說之命》上中下三篇是真古文尚書者來光大,有可能嗎?(劉有恒,2020,1,15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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