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亂用稱謂『僕』『小人』搞笑而露偽之上博四偽簡《昭王毀室》《昭王與龔之脽》

談亂用稱謂『僕』『小人』搞笑而露偽之上博四偽簡《昭王毀室》《昭王與龔之脽》

按,《昭王毀室》是依據小說家之言的《晏子春秋》裡的兩則故事為取材靈感而編出來的楚昭王時非史實的假史實故事。即,根據《晏子春秋·內篇諫下》的一則:齊景公建成路寢的臺榭,逢於何『母死,兆在路寢之台牖下,願請命合骨』,晏子說服齊景公『葬其母路寢之牖下』。及另一則的《晏子春秋·外篇七》的盆成適『母不幸而死,祔柩未葬,家貧,身老,子孺,恐力不能合祔』,而『偏柎寄于路寢』,向晏子表示希被君上同意『得祔,是生臣而安死母』,齊景公同意讓開凶門完成喪葬事。而此《昭王毀室》偽簡的文本寫手,參考以上齊景公故事二則而把故事改編成了虛構小說《昭王毀室》,內容是:楚昭王立了宮室,與大夫飲酒,有一君子穿喪服要見王,看門者阻擋他穿喪服入內,他硬要入,而說『小人的告袝,是斷於今天,爾一定要阻擋小人,小人就要『訋寇』』。看門者阻擋不入,君子一路見到卜令尹,就說:『僕的母親辱君王,僕的父骨在宮室的階下,僕要掩亡老……因僕不能連同僕的父母的骨,私自袝。而卜令尹不肯替他上報,於是君子說:『你不幫僕上告,僕將要『訋寇』。於是卜令尹上報昭王,昭王同意而毀了宮室。

在此假編的故事裡,此一所謂的『君子』,研究者或有主張此為一貴族而非平民,因西周稱貴族為君子。但此故事在東周,則當然不是如此,平民有德者,亦可稱君子,像孔子口中的君子即是此意了。而此故事裡,此一君子對著看門人說自已是『小人』,對著官員都自稱『僕』,十足究兀。按,所謂『小人』,先秦少到罕用,只有在《左傳·隱公元年》鄭莊公講的『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羹』。而『僕』此字,初見於戰國末年秦始皇統一前夕的《戰國策·燕策三》裡荊軻刺秦王故事裡荊軻所說:『提一匕首入不測之強秦,僕所以留者,待吾客與俱。』(此相同文字亦見《史記》)而《戰國策》乃西漢時寫成或編成的書。而今傳之本乃後世重編本,上段文字又見於《史記》,是否是抄自《史記》亦未可知。再來則是要到西漢武帝時司馬遷《報任安書》裡司馬遷自稱『僕非敢如是也。』故『僕』此一罕用之自謙之辭,到秦漢間始問世。則所謂出土自戰國中期的上博簡裡怎會用到戰國末秦漢出現的自謙詞呢?

而《昭王與龔之脽》的自編故事則是講在楚昭王因吳軍攻入郢都而出亡時,龔之脽為王駕車,大尹見他冬日穿著單薄,告知楚昭王:『僕遇到龔之脽,他冬日還穿薄衣…。』昭王賜了袍子穿上,而昭王於是不准龔之脽再見他。大尹認為昭王生氣,於是向昭王自陳罪過,說『老臣幫君王注意到此,……僕見他寒冷而告君王,君王令他不得再見面,這是僕之罪。』而昭王說你沒罪過,如今吳國都攻下都城,良臣亡骨未收,而其子龔之脽因與我同車,我就賜他衣物,讓國人看見我撫恤之心。於是三天後,同意讓龔之脽見王。

按,此則瞎編的故事,裡頭的大尹此一高級朝臣,向君王自稱『僕』已顯不倫不類,乃貽笑大方的瞎編,其中向君王自稱『老臣』一處,此乃恰當。臣對君,君王自稱『臣』始是當稱。像是『僕』之稱,乃下人對主人或同輩間自謙之辭,如《戰國策‧燕策三》及《史記‧刺客列傳》裡荊軻向太子自言稱自己是『僕』,因其任務相當於是太子的刺客此一僕從身份地位,而司馬遷對友人任少安自稱『僕』,是同儕間自謙之稱。使用稱謂要有所當。像是上博四此《昭王毀室》《昭王與龔之脽》內自稱『僕』或『小人』之處,都是偽文文本寫手電影視古裝劇看太多了,深中其毒,而一時手民之滑筆而過,而仿成電影視古裝劇中人的口吻去了。一位君子向看門人自稱『小人』又不知是何等奇談,而君子向卜令尹自稱『僕』,或大尹向君主自稱『僕』真是不知所云了。亦見此二篇分明今人所編搞笑之故事也,若學者們把上博四此二篇偽簡當成楚昭王佚史,還當真特研特究起來,亦是一場學術搞笑而已了。(劉有恒,2020,1,19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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