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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由張家山漢簡《盜跖》說今本《莊子·盜跖》的“無雙”

也由張家山漢簡《盜跖》說今本《莊子·盜跖》的“無雙”

王寧先生於今年3月份於簡帛網上發表〈由張家山漢簡《盜跖》說今本《莊子·盜跖》的“無雙”〉一文,針對張家山漢簡《盜跖》內的一句『孔子曰: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好美,一無貴賤,見而皆兌之,此上德也』,對照今本《莊子‧盜跖》的『孔子曰:‘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此上德也』,並參照了今本後文『今長大美好,人見而悅之者,此吾父母之遺德也』,而指出,今本應作『生而長大美好,維無有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此上德也。』為何呢?乃因『“維無有少長貴賤”與簡本“一無貴賤”的意思相同,“維(惟、唯)”相當於簡本的“一”,都是加強語氣的語助詞,或義同於“乃”。後面盜跖複述孔子的話時就省略了這句,只用了一個“人”字代替,作“今長大美好,人見而悅之者”,不言“無雙”。 所以,今本《莊子·盜跖》中的那個“無雙”是因為文字訛誤造成的詞語,並非原文如此。』

 

王寧先生的說法,敝人不能苟有。王寧先生改為『維無有』以『維』同於簡本的『一』,但是『維無有』實非一個堪成立的短語。

 

敝人認為,其實今本『無雙』的『雙』乃改『一』此一單數為『雙』數而成。簡本作『生而長大好美,一無貴賤,見而皆兌之』,後之傳鈔者,自作主張,改『好美』為『美好』,而把『一無』轉成『無雙』,又把『貴賤』之前補上『少長』二字,成為『少長貴賤』,於是變成今本的作『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有關『少長』一辭,於唐初陸德明《經典釋文》裡有舉出,可見唐朝初年之本子已改如今本。

 

其實,簡本的語句十分完美,合於文範。『生而長大好美』指生而長大而且好而且美,『一無貴賤』的『一無』乃『全無』亦即『無分』之意,指無分貴賤,因為無分,才有後頭講的『皆』形容『一無』(無分)之下的多數之字,而改如今本反而弄巧成拙,行文之文氣的緊湊度不如原來的簡本。(劉有恒,2020,3,31於台北)

從安大偽簡《詩經·摽有梅》『摽』作上『艸』下雙『力』(𠠴)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安大偽簡《詩經·摽有梅》『摽』作上『艸』下雙『力』(𠠴)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2019年問世的《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內的《邦風·召南·摽有梅》一篇內,『摽』字作上『艸』下雙『力』(𠠴)字型。原整理者釋為上『艸』下雙『又』字型,不過,經過侯瑞華《讀安大簡〈詩經•摽有梅〉札記一則》詳加考察之後,確認下面是從“𠠴”(雙『力』)是也。吾人認為,此一偽造者是模作仿《郭店簡·緇衣》簡19的『力』字的字型。漢代的經師所作的《爾雅》及西漢古文學派的《毛傳》釋『摽』作『落』的意思。

 

不過,此一安大簡《邦風·召南·摽有梅》造偽者他所取譯的是『抛』。『抛』這個字,《說文》『拋:棄也。从手从尤从力,或从手𠠵聲。案:《左氏傳》通用摽。《詩》:摽有梅。摽,落也。義亦同。』按,《左傳.哀公十二年》:『長木之斃,無不摽也。』晉朝杜預注為『長木斃踣于地,不擇物而後摽擊。』按,所謂《毛詩》作『摽有梅』,今文學派的《韓詩》則作『莩有梅』,《孟子》:『野有餓莩』裡,東漢趙歧的注引用了今文學派的詩經文本而指出:『餓死者曰莩。《詩》云莩有梅,莩,零落也。』唐代的丁公箸指出:『莩有梅,《韓詩》也。』而韓詩和魯詩很有關連,故西漢初年的魯詩或初隸定《詩經》時而亦作『莩有梅』。《毛詩》因古文學派崇《左傳》而採《左傳》作『摽』取代今文學派的作『莩』。但此一安大簡《邦風·召南·摽有梅》造偽者並無對於『摽』應作何字並無能力去有所理解,只是取用『抛』之義而自造偽古文字而已。

 

於是安大簡《邦風·召南·摽有梅》造偽者以『抛』之意來造假古文字,而『抛』右方的『𡯄』的右側的『尤』當成『九』,如果把『九』的右側的豎曲鉤向變成豎鉤,就變成了『力』,此就是其造新字的『雙力[力力]』的來源。汗天山先生《初讀》看到此怪字和『抛』有關,但因不悉此實為今人所作偽簡,而以為『安大簡《詩經》中所見的‘[艸力力](𦭼-摽)’字形之聲符‘[力力](𠬪)’,應當是傳抄古文所見的‘拋’字形右部所從字符的來源(字形有訛變)』(引自王寧〈讀安大簡《詩經·摽有梅》札記一則〉)所致。此一安大簡《邦風·召南·摽有梅》造偽者於此雙『力』(𠠴)上方再加上『艸』頭,以示是如《爾雅》到《毛傳》原釋的『落』字上方的『艸』頭而已。於是成此怪字,並非汗天山先生以為的『字形有訛變』。

 

他既用了漢代《說文》字書裡的『抛』字的漢代今古文學派某一釋義,而造出上『艸』下雙『力』(𠠴)字型的怪字取代『摽』,那麼,安大簡的《詩經·摽有梅》就不是先秦的竹簡,而無疑乃今人所偽的了。(劉有恒,2020,3,30於台北)

 

談周代的黎國及假銘文在內的所謂出土西周黎侯銅器

談周代的黎國及假銘文在內的所謂出土西周黎侯銅器

 

2006年山西黎城西關村發掘出西周墓葬群,其間中型墓M8出土的青銅器裡的銘文作者發現是個叫作『楷侯』的,高智及張崇寧2007年《中國古代文明研究通訊》總第34期裡行文〈西伯既戡黎——西周黎侯銅器的出土與黎國墓地的確認〉裡,認為因為出土地點為文獻傳言商周黎國所在,所以認為那位『楷侯』即《尚書‧西伯勘黎》的黎國,所以『楷』通讀為『黎』。而李學勤後來在2010出版的《出土文獻》第一輯裡為文〈從清華簡談到周代黎國〉裡贊同。而且該出土青銅器裡的『楷侯』還在銘文裡刻有『十世不忘獻身在畢公家』,於是李學勤遂認為『表明楷伯是畢公別子,分封於楷。』

 

但吾人認為,此段『十世不忘獻身在畢公家』不似西周銘文該有的語氣(尤其『獻身』分明是佛教傳入中國漢譯佛經內『由此獻身方便故』之類的以來的語氣),是不是有人在出土此青銅器後配合清華偽簡《耆夜》的即將寫成出世而受指使而偽刻的,以讓清華簡於 2008年在李學勤推動之下入藏清華大學之後,可以用來讓李學勤等證明《耆夜》是真簡。

 

因為,先秦到西漢文獻的《呂氏春秋‧慎大篇》《史記‧周本紀》《禮記‧樂記》皆指明此被西伯所滅的黎國在周武王滅商時,就封給了黃帝或堯的後人,則怎會黎國的侯會是周王室貴族畢公家的兒子,而且被改國號為『楷』而不見史冊。因為直到東周春秋時代,《左傳》還記載黎侯遭狄人攻打,逃到衛國庇護。任何先秦文獻也無記載會有個什麼『楷國』的『楷侯』,如果楷國是那麼重要的畢公此一清華偽簡《耆夜》那個討滅商朝附庸的黎國的帶兵首功之貴族,於是武王依後世帝王的夜宴,在黑夜裡點燈設宴,違反上古皆白日設宴飲至,並以畢公為客來一場文雅的詩文宴。為何《左傳》裡大列西周分封時的周皇親國戚及功臣的分封國名時,未列此重要貴族畢公子受封的黎國(楷國)?

 

先秦到西漢的文獻記載着:《呂氏春秋‧慎大篇》:『武王勝殷,入殷,未下轝,命封黃帝之後於鑄,封帝堯之後於黎,封帝舜之後於陳。』《史記‧周本紀》:『武王追思先聖王,乃褒封神農之後於焦,黃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薊,帝舜之後於陳,大禹之後於杞。』《禮記‧樂記》:『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封帝堯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陳。』

 

清代焦循《春秋左傳補疏》於《宣公十五年》『晉侯將伐……狄有五罪,……棄仲章而奪黎氏地,三也。……』時指出:『《西伯勘黎》,《史記》作『飢』,黎之為飢,猶薊之黎。薊自在燕。』而不論先秦《呂氏春秋‧慎大篇》或西漢的《史記‧周本紀》《禮記‧樂記》的黎國被稱為薊或黎或飢,都是黃帝或堯的後代。怎可能是什麼封給了畢公之子的烏有之史。

 

故可以看出,2006年山西黎城西關村發掘出西周墓葬群,其間中型墓M8出土的所謂出土西周黎侯銅器,如果不是先偽造好於挖掘時擺入假器,就是無銘文或有限的字銘文,有人指使補刻為印證將其主導而將出世的清華偽簡《耆夜》的寫作要求而事先刻上什麼『十世不忘獻身在畢公家』之類的偽刻,所以配合此偽銘文即可證明《耆夜》之不假。真是學術凌替,令人浩歎。(劉有恒,2020,3,30於台北)

談上博展示的今人偽造的偽簡《孔子閒居》

談上博展示的今人偽造的偽簡《孔子閒居》

 

內地已故的古典學研究者龐樸的《郭店楚簡與早期儒學》(2002,台北:台灣古籍出版社)一書第214頁指出在上海博物館裡書法館展示了一份所謂楚簡《孔子閒居》第一簡裡,有一段文字:『子夏與●[左昏右耳]於孔子』,該[左昏右耳]作『問』字,一見所謂『問』字作左昏右耳,即知此係偽簡,此吾人已於〈從『聞』字看冒充《尚書》逸篇的清華五《厚父》乃是偽楚竹簡〉一文因『聞』字作左昏右耳而判定其今人所作偽簡時指出:

『此篇(按:指清華偽簡《厚父》)偽竹簡內最大破綻就在於『聞』字,其偽古文寫作的抄手的造字成了上『尔』下左『昏』右『耳』。按,上博及清華偽楚古文抄手,在抄成偽古文時,喜歡用『昏』代『問』字。如在上博六偽竹簡《莊王既成》的『以問沈尹子莖』的『問』就寫成『昏』字。而此抄手所抄另一上博七偽竹簡《吳命》裡的『寡君問左右』,他一樣是以『昏』字代之。而在上博七偽竹簡《凡物流形》裡他再把『昏』字置左,右側再加一『耳』,形成又一變體的『問』字。但實際上,真正出土的楚竹簡的郭店楚簡裡用的是個左『耳』右『昏』,乃『聞』之楚古文。』

 

而且先秦真正出土竹簡裡,左『耳』右昏只作『聞』字解,到了今之偽造上博偽簡及清華偽簡的假古文書手,始把這個左『耳』右『昏』的真古文的『聞』字,顛倒左右,也當成『聞』,更進一步,再把此左『耳』右『昏』的『聞』字,加添了一個『問』的意義。在此一展示在充滿偽簡的上海博物館的今人偽造的偽簡《孔子閒居》裡,也是用左『耳』右『昏』表達『問』義,與上博偽簡及清華偽簡同一造假古文字一個模子,可以說,此一上博裡所展示的竹簡《孔子閒居》也是同於上博偽簡及清華偽簡同一造假團伙所偽造的偽竹簡,而被辨偽能力有限的上博收破爛,豈不有愧有考古專業。(劉有恒,2020,3,30於台北)

 

從安大偽簡《詩經·卷耳》『卷耳』的『卷』作上『艸』下『䜌』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安大偽簡《詩經·卷耳》『卷耳』的『卷』作上『艸』下『䜌』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2019年問世的《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內《邦風·周南·卷耳》一篇內,『卷耳』的『卷』作上『艸』下『䜌』字型。子居先生在〈安大簡《邦風·周南·卷耳》解析〉一文內提到清華簡《楚居》中季連的“連”書為“●(『絲』中間夾『車』)”。按,此偽簡偽古文寫手,必見清華簡《楚居》季連的“連”書為“●(『絲』中間夾『車』)”

 

『卷耳』一辭,《說文》『苓:卷耳也。從艸令聲』,即卷耳可用『苓』一字取代。而且西漢經師所成的《爾雅·釋草》裡指出:『菤耳,苓耳』,以『卷』作『苓』。而此安大簡《邦風·周南·卷耳》造偽者再查清初的《康熙字典》的『令』字:『《廣韻》力延切《集韻》陵延切,𠀤音連。……《集韻》郞定切,音笭。』那麼在北宋時,『令』此字也有發音成『連』,又有發音成『笭』。而『笭』字,《說文》:『笭:車笭也。從竹令聲。』也就是,『苓』及『笭』都是發令聲的字,於是,『連』通『苓』即『卷耳』及『卷』、『菤』。清華簡《楚居》中季連的“連”書為“●(『絲』中間夾『車』)”則『苓』在北宋的《廣韻》《集韻》有作發音為『連』的前提下,於是此一安大簡《邦風·周南·卷耳》造偽者全依清華簡《楚居》的怪字的思路把『連』寫成『“●(『絲』中間夾『車』)”』,那麼『苓』(卷耳或卷耳的卷)不就可以也寫成同樣的『“●(『絲』中間夾『車』)”』。

 

但想要搞怪一下,因為『卷耳』的那個『耳』不就是言語所入的耳,那麼把『“●(『絲』中間夾『車』)”』中間的『車』抽掉,換成『言』,並加上一個上方的『艸』頭,以肖『菤』字。以示吾此『卷』字內含一個『言』以下接『耳』,猶言之入耳,此『卷』入於『耳』成為一體的一種植物『卷耳』(菤耳,苓,苓耳)了。

 

但一如吾人在揭偽文的〈談使用搞笑字眼『季連初降於騩山』而露偽的清華(壹)偽簡《楚居》〉〈清華九偽簡《成人》“惟呂仲秋,方在膠黃,司正失刑”“天砥(氐)降下民”正見系今人偽造〉二文裡所證,清華簡(壹)內的《楚居》就是今人偽造的偽簡,則此一安大簡的《邦風·周南·卷耳》,系以清華簡《楚居》寫『連』成『“●(『絲』中間夾『車』)”』的一樣的創字想法,創出一個取代『卷』(菤)的作上『艸』下『䜌』字型的怪字,只有二個可能,一是清華偽簡及安大偽簡就是同一批造偽簡團夥所為。二是此造偽安大簡的團夥參考較早己上市的2011年1月出版的偽簡集成的《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壹)》內的偽簡《楚居》為續造偽簡的參考用書。故而,《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內的《邦風·周南·卷耳》必今人所偽。(劉有恆,2020,3,29於臺北)

 

從安大偽簡《詩經·葛覃》『喈』作上『利』下『鳴』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從安大偽簡《詩經·葛覃》『喈』作上『利』下『鳴』字型即知係今人偽造

 

2019年問世的《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內《邦風·周南·葛覃》一篇內,『其鳴喈喈』作『其鳴●(上利下鳴) ●(上利下鳴)』整理者牽強地指出上『利』下『鳴』字型的怪字是『「喈」字異體。《說文·口部》:「喈,鳥鳴聲。從口,皆聲。一曰鳳皇鳴聲喈喈。」「喈」是鳥鳴聲,故其異體可從「鳴」。』而且又說『上古音「利」為來紐質部,「喈」為見紐脂部,見、來二紐關係密切,脂、質二部陰人對轉,音近可通。』

但是子居的〈安大簡《邦風·周南·葛覃》解析〉一文直揭其非,指出:『《葛覃》以萋、●(上利下鳴)為韻,《小雅·大田》以稚、稺、利為韻,《荀子·成相》以利、視、恣為韻,皆可證“利”是脂部字,整理者言“上古音「利」為來紐質部”,不知何故。整理者所說“「喈」是鳥鳴聲,故其異體可從「鳴」”也恐不確』。子居則以為『從口從𪁐,用以表示黃鸝的叫聲。𪁐、喈同部,來母與見母通,有黎、薊相通可證』。以上兩位釋者都係想當然爾之證,試析其實。

 

按,2006年山西黎城西關村發掘出西周墓葬群,其間中型墓M8出土的青銅器裡的銘文作者發現是個叫作『楷侯』的,高智及張崇寧2007年《中國古代文明研究通訊》總第34期裡行文認為因為出土地點為文獻傳言商周黎國所在,所以認為那位『楷侯』即《尚書‧西伯勘黎》的黎國,所以『楷』通讀為『黎』。而李學勤後來在2010出版的《出土文獻》第一輯裡為文贊同。當然,如果真實的商周的黎國地點並非是現今的山西黎城,而還別有所在的話,此一『楷侯』當然不會是黎國的侯了,故而,『楷』通讀為『黎』的前提是,這個『楷侯』是黎國的侯,所以是否『楷』通讀為『黎』似目前只是臆猜,還待更多未來出土文物來加以證實所謂黎國的真正所在地了。

 

但在2015年安徽大學收藏一批後來稱為的安大簡,此批亦實皆偽簡,雖然好像出示了比上博簡及清華簡更多的科學驗證的數據,但是這些都是可以造假的,而且甚至是可以拿另外其伳別處真正出土的先秦楚竹簡拿去做科學驗證,其結果假冒是安大簡的。而安大簡的作偽者乃當然是在2015年之前就已完成此批偽簡,等買家來收藏。而以此篇安大偽簡《邦風·周南·葛覃》而言,此一改傳本《毛詩》此句『其鳴喈喈』作『其鳴●(上利下鳴) ●(上利下鳴)』,就是造偽的書手曾見到上述高智及張崇寧2007年及2010出版的《出土文獻》第一輯裡李學勤的論述,於是知『皆』可改作『黎』來用。

 

而且又查了東漢的許慎的《說文解字》,其中指出:『黎:履黏也。从黍,𥝢省聲。𥝢,古文利。』而『黎』字的右上方乃『𥝢』,而指出其古文乃『利』字。

 

所以造偽者既有以上線索,就開始當個現代倉頡造起假古文字來了。把《邦風·周南·葛覃》原作的『喈』字,依2007年及2010年的高智及張崇寧與李學勤的看法的『楷』即『黎』,於是改原有的『喈』通『楷』而通成了『黎』字,但《說文》不是說了嗎,『黎』右上方的『𥝢』相當於古文的『利』,於是創一新字,把『黎』上半部變成『利』字。下方取鳥叫的意思的『鳴』,以示等同於『喈喈』的鳥鳴聲,而創出一個古來未見過的出奇出新的新創字。

 

一如吾人前曾指出,如果真實的商周的黎國地點並非是現今的山西黎城,而還別有所在的話,此一『楷侯』當然不會是黎國的侯了,故而,是否『楷』通讀為『黎』,目前只是臆猜,還待更多未來出土文物來加以證實所謂黎國的真正所在地了。但一見安大簡的《邦風·周南·葛覃》運用了還有待未來驗證的2007年及2010年的高智及張崇寧與李學勤的看法,所以改『喈』為上『利』下『鳴』字型的新創假古文字型,而並不見於任何先秦已知文獻或文物簡帛內的可以以『喈』『皆』等和『黎』通讀的例子,故可以明白檢視出,此一安大簡《邦風·周南·葛覃》就是今人見還有待未來驗證的2007年及2010年的高智及張崇寧與李學勤的看法之下,而造出的異形字。也就是說,安大簡《邦風·周南·葛覃》就是今人偽造的偽簡。(劉有恒。(劉有恒,2020,3,29於台北)

 

 

 

從安大偽簡《詩經·樛木》開『荒之』為『豐之』的玩笑係今人偽造

從安大偽簡《詩經·樛木》開『荒之』為『豐之』的玩笑係今人偽造

 

2019年問世的《安徽大學藏戰國竹簡(一)》內《邦風·周南·樛木》一篇內,『葛藟荒之』作『葛藟豐之』。整理者指出:『《毛詩》作「荒」,當屬音近通假。上古音「豐」屬滂紐冬部,「荒」屬曉紐陽部。典籍中「邦」「方」,「方」「罔」相通(參《古字通假會典》第二六、三一二頁)。毛傳:「荒,奄。」簡本作「豐」更貼切詩意。”』

子居〈安大簡《邦風·周南·樛木》解析〉一文駁之:『“邦”字不從“豐”,整理者以“邦”“方”相通為例來證“葛藟豐之”與“葛藟荒之”的關係,不知何故。』

吾人一見,那不就正乃整理者自已也理不出頭緒而要不懂裝懂於是以風馬牛不相及的舉證以糊弄讀者啊。但子居先生也是自已去訓『豐』成『盛多義的“彭”字』,又舉後世的《玉篇·壴部》:『彭,蒲衡切,多皃,又盛也』、《廣韻·宕韻》:『荒,草多也,呼浪切。』以證荒、豈音義皆可通,且因為整理者言『「方」「罔」相通』,且如《古令通假會典》的今人字書也有方、彭相通之說,毛傳言『荒,奄』、《說文》:『荒,蕪也。一曰,草掩地也。』『奄,覆也,大有餘也。』所以認為『荒』字作掩蓋解,認為『荒』比豐字貼切。

 

但是子居先生舉後世的『彭』的另解的『盛』(《玉篇》)及北宋《廣韻》釋『荒』為『草多』來證『彭』(豐?)就是音義等同『荒』,陷入到以後世之字音義的改變擴展置前到先秦,不符語言文字發展的規律。而其實,『荒』被安大偽簡的造偽者改成『豐』一點都不奇怪,那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君不見,『荒年』與『豐年』豈不是天差地遠,但造偽者偏偏用一個簡單的邏輯來改『荒』為『豐』。那就是古文獻裡有相反之義之字相通的情形拿來用在此而已。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孟子‧公孫丑》裡的『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縮』以今世角度釋,就是指『理不直於是氣不壯』,但『自反而縮』分明是自己反省發現自己理不直氣不壯,為何是雖千萬人,吾往矣,原來這個『自反而縮』的『縮』當作『不縮』解。當然,是不是後世的版本實是把『自反而不縮』漏掉『不』字而成,已不可考,但至少,這就是一個範例,足資使造偽安大簡的造偽者參效模仿的,也就因而如此,他在此《邦風·周南·樛木》『荒之』用上一用,改成相反義的『豐之』,如是而已,先秦哪有『荒』可以等同於『豐』的任何直接範例可找得到,僅今世偽造安大簡者有此異想天開之舉。但如此一來,從他開的此一玩笑即可知此篇安大簡《邦風·周南·樛木》就是今人偽造的,把『荒』改成『豐』而讓今世古文字學者捉襟見肘,大猜特猜,大出洋相的目的達到了。(劉有恒,2020,3,30於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