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釋上博三偽簡《周易》井卦『惻』及『收』的偽古文看『通假』的被濫用

從釋上博三偽簡《周易》井卦『惻』及『收』的偽古文看『通假』的被濫用

 

上博三偽簡《周易》釋井卦,傳本的九三『為我心惻』此一上博三偽簡《周易》作『為我心●(寒之下方改心)』。2006年由季旭昇主編的《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讀本》裡,季旭昇猜●(寒之下方改心)為惻的『異體字』。

 

又,該井卦的上六,傳本的『井收,勿幕』,此一上博偽簡《周易》作『井救勿寞』。而《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讀本》裡,陳惠玲以收、救兩字可通假。

 

按,學者何昆益及呂佩珊於〈《上博》釋讀疑例辨析六則〉(《出土文獻文字與語法研讀論文集第一輯》, 2013年,台北:萬卷樓)一文裡,明白揭露當前古文字學界對於上博簡的釋讀其文字時濫用通假時指出:

 

『目前學界常有濫用通假的現象,將異體字、古今字皆因辨別不易而統歸入通假字例之中;如果不能把這些界限區分清楚,那麼在釋讀中可能會引起一些混淆。』

至於其提出的解決之道,有三:

 

『一、照字面意思已能解釋得通,就應該避免再用通假迂迴解釋。

二、要綜合考慮其他方面的因素,避免只是根據音韻來確定問題。

三,要有闕疑精神,避免牽强附會,似是而非。』

 

該文裡收了六組字例:『竺與篤』、『內與人』、『迵與通』、『奠與定』、『獸與守』、『泊與薄』來說明。其說明的是非對錯,則非現在的本文所要討論的。

 

當然,此文作者亦未先考查此所謂上博簡,其實是偽簡,內中的偽古文字,都是今人憑自我感覺而參考往古字書及今日的甲骨文及金文及簡帛字書或其他的想法之下所度想而出來的,如果不是直抄先秦甲骨文或金文或真正出土的簡帛文字,而有所變化,則此一變化都是故意的,不是先秦文字進化裡的軌跡的過程。要去求真解,則只有透過透識其奸宄內心的原意,才能釋讀的正確。故正確釋讀不是從文字歷程或廣義地附會成通假而可識讀,即若此論文作者的三項解決之道,亦未必能破解此一上博偽簡或清華偽簡的偽造仿古文其偽造古文字者的內心的奸宄面的實想。

 

而像是上舉在上博三偽簡《周易》裡的季旭昇及陳惠玲所釋的數例裡,季旭昇的用『異體字』及陳惠玲的用『通假』及『讀為』,都是未拿證據的不科學嚴謹。沒有真憑實據的例證,在現有所有甲骨文及金文(排除來路不明的遂公盨及叔弓鐘及其他偽古物)及真正出土簡帛文字(排除來路不明的侯馬盟書及上博簡及清華簡等)裡,都沒有任何●(寒之下方改心)為惻的『異體字』及收、救兩字可通假的任何實例,則季旭昇所謂『異體字』及陳惠玲所謂的『通假』之下,而下此無據之說,因為無法舉例證證明,而成為有求真素養的學術中人,即知此等猜謎皆為無據而非學術。

 

裘錫圭處理上博簡時的態度倒說了實話:

 

『譬如地下出土的尚有傳本的古書,如果本子不好,在很大程度上得根據今本來讀。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馬王堆《周易》,用字很亂,假借字很多,還有後來上海博物館的戰國竹簡《周易》,要是沒有今本《周易》,很多字的意思根本猜不出來。』〈傳世文獻與出土文獻要很好地結合起來〉(《陟彼景山:十一位中外學者訪談錄》(中華書局,2017)

 

他指,像上博簡內許多古文,如果沒有今日的傳本可以對照,那麼『很多字的意思根本猜不出來』。

 

但他不是一味要用猜,對於真正說不通的,很多還是闕疑了。例如,上博二簡《子羔》裡『遊於央臺之上』的『央』字,原釋者馬承源隸定作央,認為央、瑤二字的聲紐通轉可假借。此乃因為他看到《楚辭‧離騷》:『望瑤臺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於是認為此簡的所謂有娀之佚女當處於『瑤臺』,而想當然爾『央』於是乃『讀為瑤』,此種論點不少沉浸於上博簡及清華簡等偽簡的古文字學者亦做如是觀。裘錫圭則指出『理由似不足』(裘錫圭:〈《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二)‧子羔》釋文注釋〉)。此因為裘錫圭有從馬承源想當然的想法的央、瑤二字的聲紐通轉可假借去查證,得知並不如此,故有此『理由似不足』之言。

 

但是像台灣的季旭昇主編的一套《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讀本》內,對於很多即便很多兩岸三地及海外古文字學者解不出來或存疑之字,為了要顯示此讀本有讀的份量,於是很多不明字,即便所謂裘錫圭都認為猜不出來的字,都用『通假』、『異體字』、『讀為』一籃子解決掉了。正如同何昆益及呂佩珊於〈《上博》釋讀疑例辨析六則〉裡所指出的,『目前學界常有濫用通假的現象,將異體字、古今字皆因辨別不易而統歸入通假字例之中;如果不能把這些界限區分清楚,那麼在釋讀中可能會引起一些混淆』的案例,就常常發生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讀本》及也是季旭昇主編的《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讀本》的釋讀文字裡,一如本文內所舉例。

 

吾人則認為,像是上博簡及清華簡這些來路不明又不能對於學界的質疑做出解疑的決心,而一味飾偽心態,在媒體上散播假新聞的上博及清大等等的偽竹簡,根本就沒有任何研究的價值。去研究而不先考偽已犯了學術大忌,完全沒有任何學術意義。

以下吾人就來揭露此一上博偽簡《周易》的偽造者是如何自用巧思,把上博三偽簡《周易》釋井卦裡的『惻』及『收』字,弄成千奇百怪的字,而讓未依學術嚴謹規範在從事的古文字學者墜入到『濫用通假的現象,將異體字、古今字皆因辨別不易而統歸入通假字例之中』的迷思裡。

 

(一)傳本的九三『為我心惻』的『惻』改以『寒之下方改心』的字: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讀本》裡,季旭昇猜●(寒之下方改心)為惻的『異體字』。按,此原先傳本裡的『惻』字的左側的部首『心』被移至偽簡造偽者自創的蹇之下方改心的字的下方,而其『則』字則換以『寒』的除去『水』的上半部。(按,《說文》指出,寒字的下方的二點是『下有仌。仌,水也』。隸書才省作『寒』。)作偽者就以要以『寒』代替原傳本的『惻』,但依然耍一些巧思,把『惻』的部首『心』移到『寒』的下方去,而取代『寒』字下方的『水』,又是個自創的自己會意字,表示『心寒』的省筆成寒之下方改心的怪字。《說文》釋『惻』為『痛』,此一作偽者逕自認為作『心寒』解較佳,因為心寒在今人之釋裡即有做心痛解一如作偽者的想法者,故作偽者遂起意成此怪字。不過『心寒』此字,起於戰國晚期或其後的《黃帝內經》講『肺瘧者,令人心寒』,指的是身體的寒顛,而不是後來漢代如《焦氏易林》的『心寒昨苦』,始是今日心痛之義。故又一證,證此上博二偽簡《周易》自非先秦楚竹書明矣。

 

(二)傳本的上六『井收,勿幕』的『收』改以『救』字。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讀本》裡,陳惠玲以收、救兩字可通假。傳統的王弼注指出:『處井上極,水已出井,井功大成,在此爻矣,故曰井收也。』

按,在此偽上博二偽簡《周易》井卦裡,偽造者兩個用『救』字之處,都是自己會意之下,自創自己明白的會意字,兼而考一考今日古文字學者的釋偽實力,不料全倒,前此的古文字學者全不能識其奸而釋讀。吾人曾於〈談上博三偽簡《周易》裡『井渫不食』的『渫』改成『救』的搞笑來由〉指出,在井卦九三裡的『井渫不食』,上博二偽簡作『井救不食』,乃因:

 

『只要一比對井卦的初九傳本作『井泥不食』,被上博三偽簡裡改成一個偽造的古文圖解字,即上方兩個併立的『立』字,下方為一『日』字,即,一如吾人揭發之文〈談上博三偽簡《周易》裡偽造『井泥不食』的『泥』的古文圖解字〉裡解開此一偽造者因為『井泥不食』乃是井水乾沽而不能飲用,於是靈機一動,創出一個圖解字,上方二立下方一日,表示併立兩個太陽,於是照乾了井水。

 

到了此處九五的『井渫不食』,『渫』的意義表示井泥被清理好了,於是代表初九的『井泥不食』的『泥』已被『渫』好了。也就是併立的雙日得『救』治了,一如神話裡十日並出,把大地照乾,后羿射下九個太陽,救治了十個併立的太陽的災情,故又以一釋義字『救』表示,如此而已。』

 

而在此上六『井收,勿幕』的『收』改以『救』字,也是偽造者一禀其如上用『救』字取代『渫』字的故技,因為,傳統的王弼注指出:『處井上極,水已出井,井功大成。』井的水已出,於是救井出水的功已成,當然亦用其自會意的『救』字來表達,如是而已,哪裡有什麼《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三)讀本》裡,陳惠玲所說的是因為收、救兩字可通假。收與救兩字天差地遠,只有靠上博簡偽造者自己的邏輯去相連起來,以成其巧思而已,哪裡是宇宙普遍的通假之字。

 

又,順帶談一談傳本的上六『井收,勿幕』的『幕』被此偽簡造偽者改以『莫』字:

 

傳統的王弼注指出:『幕,猶覆也。不擅其有,不私其利,則物歸之,往無窮矣,故曰勿幕。』不過,此一偽簡《周易》偽造者並不是因為『寞當讀為幕』而改幕為莫字,他只是把『幕』字拆成了上『莫』下『布』,刪掉了下方的『布』,而獨留下了『莫』而寫進偽簡裡去,取代『幕』以唬胡猜的古文字學者而已。因為東漢許慎《說文》不是說了嗎:幕字是『巾莫聲』。(劉有恒,2020,3,15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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