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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上博八偽簡《蘭賦》“旱其不雨兮, 湫(氾)而不沽”的“湫”字

釋上博八偽簡《蘭賦》“旱其不雨兮, 湫(氾)而不沽”的“湫”字

 

1992年,裘錫圭《古文字論集》問世,其中有〈甲骨文中所見商代農業〉一文,提到「『黍』字的字形突出了黍子散穗的特點。但是加『水』形或水點形的『黍』字,由於已經具有『禾』字所沒有的組成部分,黍形往往簡化成跟『禾』相似」,到了戰國時代,就有了有“黍”及“禾”及“水”形的部件組成的“[水禾]”之字,及[水禾水]三部件組成之字。

還有一形,即由甲骨文裡“蝤”祭的“蝤”轉化來的“秋”字,也有加上了“水”形部件的寫法。此字在戰國時代,或即是如秦的〈詛楚文〉裡的所指沈祭所在的湫水,及楚地的地名“湫”。

先是,1994年在香港文物市場上市了一批仿冒的先秦楚竹簡,因為就在上一年,在郭店出土了一批先秦楚竹簡,裡面充滿了中國古典學的未見文獻,在裡頭工作的不肖文物人員,就勾結外頭的偽簡組織,由文物人員把郭店竹簡的內容及所多未見的楚古文字,仿冒偽先秦思想及藝文的新作品及抄寫郭店竹簡等已出土的楚文字文字抄入偽簡而造出被上海博物館收破爛的上博偽簡。其中的上博八偽簡《蘭賦》裡,有“旱其不雨兮,湫(氾)而不沽”之句。此一“湫(氾)”

字,其字形左水,中禾,右水,或亦作小篆時的左水中火右禾,或仍有其它的排列方式,或火訛變為水,成了雙水及禾。其意義,於此一上博八偽簡《蘭賦》內的[水禾水]字,造偽者是用了《水經注》所引東漢末年張晏的解詁『氾愛弘大而潤下』之義。

 

《水經注》指出:『氾水又東,合於菏瀆。昔漢高祖既定天下,即帝位于定陶氾水之陽。張晏曰:氾水在濟陰界,取其氾愛弘大而潤下也。』

此一造偽者的用法,在下一次於2008年偽造清華簡時,仍以“湫”[左水中禾右水]字來釋而用在清華一偽簡《楚居》湫 及以“氾”[左水右禾]來釋用在清華二偽簡《繫年》[水禾]  裡,皆指楚地名。

在假造楚王遷都史的清華一偽簡《楚居》裡,“[左水中禾右水]郢”是部落酋長的楚文王逐水草而居的徒居國都之一,部落酋長的楚成王徒居回來過,部落酋長獻惠王時白公之禍時又逃來此地,其子柬大王以又復徒此地過,但實皆偽編而己,造此偽國都也有所本,那就昃《左傳·莊公十九年》裡的『楚子(楚文王)伐黃,還及湫。』因為有《左傳·莊公十九年》裡講楚文王伐黃之後,回來到了湫,所以偽造者有了造假楚國國都的靈感,就造偽了逐水草而居的部落酋長楚文王遷都到了湫,而稱之為湫郢,以諕弄學界,去以為楚國像個遊牧部落,成年累月都在逐水草而居,把楚國國君的國都都是像帳篷搭的,拆遷容易,遷徒個不停,而清華一偽簡《楚居》遂成無知者造偽之下的笑柄。
清華一偽簡《楚居》“[水禾水]”,是造偽者把《左傳》裡的楚地名“湫”偽充成楚國的所遷國都之一。清華二偽簡《繫年》的“[水禾]”則是指楚國的“氾”地或氾水。

清華二偽簡《繫年》簡85裡講『楚共王立七年,命尹子重伐鄭,為[水禾]之師。』整理者和《左傳·成公七年》『秋,楚子重伐鄭,師于氾』比對,[水禾]讀為“氾”。《繫年》簡130 『楚人涉[水禾]』,整理者指“氾”可能乃新鄭東北的氾水。

按,在此一偽造古文字者心裡的釋此[水禾水],是認為做為“湫”字用,所以《左傳》裡的楚文王所回到的“湫”,就用此[水禾水]表示,他認為“水”部件可以充當“火”部件。而[水禾]就認為是可以充當《左傳》內所提到的“氾”來用。為何如此認為,只能說,是其巧思而已。或有研究者拿裘錫圭之說,而以此[水禾]實為“黍”字,但若查此造偽者個人的想法,都是拿《左傳》地名來杜撰,非當“黍”字用。

上博八偽簡《蘭賦》“旱其不雨兮, 湫(氾)而不沽”的“湫”和造偽者後來偽造的清華簡裡的偽簡一《楚居》裡的[水禾水]同形。而造偽者在上博八偽簡《蘭賦》裡的“[水禾水]”,是造偽者自已研究心得認為等同“湫”字,而且還等同於他認為可做“氾”字用的“[水禾]”之形,故如此一來,上博八偽簡《蘭賦》裡的[水禾水],即依造偽者的理路實即“湫”字,但釋讀為“氾”,其意義即張晏所說的『氾愛弘大而潤下』而用在上博八偽簡《蘭賦》“旱其不雨兮, 湫(氾)而不沽”裡,因為“氾”所以“潤下”,自然就可以“不沽”了,此所以此造偽文本者造『氾而不沽』一語的思路來源。至於像2017年黃德寬〈試釋楚簡中的“湛”字〉裡把出現在上博及清華偽簡裡的[水禾水]及[水禾]釋為“湛”或“沈”,由以上的分說,即知係誤釋的。(劉有恒,2020,6,4於台北)

 

清華六偽簡《管仲》“趾不正則心卓(跛)”考釋

清華六偽簡《管仲》“趾不正則心卓(跛)”考釋

 

有關於清華六偽簡《管仲》裡有一句“趾不正則心卓”,其中的“卓”字,子居2017年1月14日《清華簡〈管仲〉韻讀》裡指此字『卓,當讀為“掉”,訓為動搖,即下文的“不靜”,《說文·手部》:“掉,搖也。”《管子·心術上》:“毋先物動者,搖者不定,趮者不靜,言動之不可以觀也。”』但有一位高中正指出,他在2016年4月21日在復旦網上已發佈“清華簡六筆記”裡已提到,故而也持與子居一樣主張,而引起子居與高中正的筆戰,見於2019年4月30日子居〈對高中正《“趾不正則心卓”“付孫”解》文的質詢〉(http://www.xianqin.tk/2019/04/30/730/)一文及高中正的答辨裡。

 

按,吾人認為,此子居及高中正所認為的“卓”乃“掉”字,非正解,而實應乃“踔”字,此又涉及此一造偽簡的偽古文字的書手,他參考了偽造古文字的寶典的清初的《康熙字典》及北宋《廣韻》得來的靈感。因為《康熙字典》對“踔”此字,指出了:『《莊子·秋水篇》吾以一足𧿒踔而行。《音義》踔,本亦作卓。』也就是“卓”這個字,即亦作“踔”字。但此“踔”字表何種意義呢?《康熙字典》解釋道:

 

『《前漢·揚雄傳》踔夭蟜。《註》踔,走也。《文選·李善註》踔,踰也。《後漢·蔡邕傳》踔宇宙而遺俗兮。《註》踔猶越也。……』而指“踔”字有走路非穩步前行而有搶快踰越超之義。

此一造偽古文字者又再參考北宋的《廣韻》講『踔,跛也』,此“跛”之釋即他所要的用字,但寫出一個“卓”=“踔”=“跛”,即因搶快而走起來不穩如跛貎再進而釋成“跛”的衍生義。

 

故而清華六偽簡《管仲》裡的這句“趾不正則心卓(踔)”,在“卓”字實為“踔”而當成“跛”義來用的造偽者的本意之下,此句應譯成的白話是說:

 

『在行走的時候,如果脚趾沒有朝正前方,(那走起路來豈不像是跛脚者的走路),那麼連同心也都會一塊兒跛了。』

 

如此一看,此一偽古文字者的造清華六《管仲》裡的“卓”字,以表示“跛”意,竟然參考了後世北宋《廣韻》及清初的《康熙字典》,正見就是今人所偽造的明證。(劉有恒,2020,6,3於台北)

談上博六偽簡《天子建州》的 “眔”與“象”之分判

談上博六偽簡《天子建州》的 “眔”與“象”之分判

 

按,被當成“象”字解的上博六偽簡《天子建州》有『士象(?)大夫之位,身不免;大夫象(?)邦君之位,身不免;邦君象(?)天子之位,身不免』原整理者釋作“為”。陳偉〈天子建州校讀〉認為此字不從“爪”而釋為“象”。蘇建州〈讀上博六,天子建州筆記〉亦主之,而林文華〈天子建州釋讀七則〉(高雄師範大學《經學研究集刋》5期,2008)同意之,並舉《子彈庫帛書‧甲篇》之“像”字的右側認為與《天子建州》的“象”同。

 

按,在字形上的查考應該更精準些。《子彈庫帛書‧甲篇》之“像”字的右側並不如《天子建州》的“象”一樣地下方中分線的左右各二線,而是下方五線左二右三,而戰國楚簡如郭店楚簡《老子乙》簡12及《老子丙》簡4的“象”字,下方實形同“月”字,和偽簡《天子建州》更有區別,故反而偽簡《天子建州》裡的所謂“象”其實根本不是“象”字,而應乃是“眔”字。
“眔”字的下方,中分線的左右各二線,上方似一眼睛形,即似一平放的“目”字。此“眔”字,《說文》指出:『眔:目相及也。从目,从隶省。』而加上了“辵”偏旁的“遝”,《說文》指出:『遝:䢔也。从辵眔聲。』而此一造偽者,他拿“象”字,把下方改為“眔”字的下方,因不知“眔”字在楚簡裡因為未見,故不知實作何字形,而從已知的“象”字形去臆改造字。

 

不過,此一造偽者他所要造的其實是一個“貪”字,因為他參考了造偽古文字者必備的百寶箱的清初《康熙字典》,裡頭講到“遝”這個字,『《集韻》《韻會》《正韻》達合切,從音沓。』於是可以因為同音而轉“遝”成“沓“字。而《康熙字典》更談到,“沓“這個字,『又冒也,貪也。《唐書·王琳傳》酋領沓墨。』也就是從“沓”而可以有“貪”之義。於是他可以寫出一個假古文字的“眔”=“遝”=“沓“=“貪”,故在《天子建州》裡,被眾研究者誤以為的所謂的“象”字,其實隸定乃“眔”字,釋如“貪”之義,故《天子建州》的所謂的『士象(?)大夫之位,身不免;大夫象(?)邦君之位,身不免;邦君象(?)天子之位,身不免』乃指『士貪大夫之位,身不免;大夫貪邦君之位,身不免;邦君貪天子之位,身不免』,若作“象”字解,可說得通否!(劉有恒,2020,6,2於台北)

 

安大簡《詩經‧卷耳》“觥”作“衡”乃知係今人偽造

安大簡《詩經‧卷耳》“觥”作“衡”乃知係今人偽造

此篇安大簡《詩經‧周南‧卷耳》裡的“不盈傾筐”裡的“傾”字,係造偽者在2013年看到了復旦網上王寧發表的〈釋楚帛書中的“傾”〉一文,而取用了文中所談到的楚帛書裡被王寧認定是“傾”字的字字形,照抄在安大簡《詩經‧周南‧卷耳》裡的“不盈傾筐”裡的“傾”字上依樣葫蘆,此吾人於 〈從“不盈傾筐”的“傾”看安大偽簡的寫成時期〉一文裡已揭發之了。

 

而此篇的安大簡《詩經‧周南‧卷耳》裡,尚還有其中的一句『我姑酌彼兕衡(觥)』句裡,今日《毛詩》裡的“觥”被寫作“衡”。其實此一造偽者通曉造偽先秦古文字的寶典的清初的《康熙字典》,裡頭提到“衡”時指出:『與橫通。《詩·齊風》衡從其畝。《疏》衡,古通橫。』

他再查到北宋的《廣韻》講“橫”這個字,『橫,長安門名。又戸觥切。』於是此一造偽古文字的書手,遂成竹在胸了,“觥”=“橫”=“衡”,於是可以把原先《毛詩》裡的“觥”,用“衡”字取代之。一見此一造偽古文者是拿了北宋及清初的字書在造字,即知此篇必為今人偽造,還不止此也。

又,此安大簡的《詩經‧周南‧卷耳》裡尚有一句『我馬徒矣』,在《毛詩》裡作『我馬奢矣』。一如子居〈安大簡《邦風·周南·卷耳》解析〉一文裡所指出,《龍龕手鏡·疒部》:『𤸭,音徒,病也,與瘏同。』。按,《龍龕手鏡》是北宋時北方的遼國的釋行均所編的漢字的字書,在其中釋“𤸭”這個字等同於“瘏”而正中今之造偽古文者的下懷,於是取用“𤸭”字去掉了“·疒”之後的“徒”,而來代替此句《毛詩》裡的“瘏”字。此造偽先秦竹簡者於此處又竟是拿了北宋遼人的漢字字書來取用,亦明白證明了此篇安大簡的《詩經‧周南‧卷耳》就是百分百今人偽造的了。(劉有恒,2020,6,2於台北)

 

偽上博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及偽清華簡《治政之道》“宜怨”考釋

偽上博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及偽清華簡《治政之道》“宜怨”考釋

(一)上博五偽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內有“百姓皆宜怨”一語,原整理曹錦炎將“宜怨”前一字釋作“[上寶蓋頭,下邑]”,讀為“悒”,而對於“宜怨”的後一字並無釋解。

季旭昇《上博五〈鮑叔牙與隰朋之諫〉試讀》(《楚地簡帛思想研究》第三輯,2007)認為前一字釋為“宛”,此二字讀做“怨憎”。

張富海《上博簡五〈鮑叔牙與隰朋之諫〉補釋》(《北方論叢》2006年第4期)讀“怨悁”。
李學勤《試釋楚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文物中的古文明》,2008)釋為“[上寶蓋頭,下邑]悁”,讀“悒悁”。
蕭從禮《上博五〈鮑叔牙與隰朋之諫〉“宛悁”考》(《簡帛語言文字研究》第五輯,2010)釋如“宛悁”,讀“怨悁”。馬曉穩《讀清簡〈治政之道〉札記(六則)》(《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1期)從之。
2020年五月份顏世鉉在簡帛網上的《說楚竹書“宛悁”即“鬱怨”》一文,主張『在釋字方面,應釋作“宛悁”;在通讀方面,本文主張“宛悁”應該讀為“鬱怨”』。

按,對於先秦古文字首要就是要查其字形,可惜的是,此點多數古文字研究者多不能中的。以此二字而言:
(1)“宜怨”的第一個字 ,上方是個“宜”字的寶蓋頭,下方就是個“宜”的“且”,故而第一個字就是“宜”,看不出曹錦炎及李學勤的那個下方會是“邑”,也看不出此字會是季旭昇、蕭從禮、顏世鉉的“宛”,也不是張富海的“怨”。按,有關“怨”字的字形,吾人已於〈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一文內有所陳述。此造偽者下方的是為“且”乃“月”下方多一右斜線,即已示此部件之為“且”,而所謂的“邑”或“夗”形與其天差地遠,何能混同。

(2)“宜怨”的第二個字 ,右上即“占”字,左上有些模糊,但可識別實即“月”,而下方乃“心”,此即吾人於〈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一文內所指出先秦郭店楚簡《緇衣》的“怨”的字形[上占,中月,下心]。,故可知,季旭昇讀為“憎”固然不正確,而張富海、李學勤、蕭從禮、顏世鉉認作“悁”,從字形上檢查,即知張李蕭顏等人把部件“占”看做“口”而失察。
(二)清華九偽簡《治政之道》內有“亂者乃違心宜怨”一語, 原整理者釋為從“心”從“[上寶蓋頭,下邑]”和從“心”從“[上寶蓋頭,下肙]”,讀“悒怨”,並且指出:
『或說為“怨”字,“怨悁”見上博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詳參馬曉穩:《讀清簡〈治政之道〉札記(六則)》(待刊)。』

2020年五月份顏世鉉在簡帛網上的《說楚竹書“宛悁”即“鬱怨”》一文,主張和馬曉穩一樣地 “惌悁”,但指出:『這兩個字應釋作“惌悁”,“悁”字從“宀”,應是“悁”的異體字,“惌悁”當讀為“鬱怨”。』
(1)“宜怨”的第一個字 ,上方是個寶蓋頭,中間實乃“且”字,其下方的右斜線和“心”部件相交,在寶蓋頭及“且”之間似有一個“月”而殘形,此“宜”之先秦文字下有作“月”“月”的兩個“月”的重疊之形。但合此字的上方寶蓋頭及雙“月”實仍乃“宜”字,而下方再加上一個“心”,如果隸定應為“宜”字。原整理者的看成“邑”或馬曉穩看作“怨”或顏世鉉看作“惌”,實不合字形。
(2)“宜怨”的第二個字 ,其上方是寶蓋頭,中間為“占”及下方的“月”,再下方是個“心”,亦如吾人於〈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一文內所指出的,[上占,中月,下心]者乃先秦的“怨”字,故此字於是即知雖“怨”字上方有個寶蓋頭,但隸定仍是個“怨”字。馬曉穩讀為“怨”,而不知此字實為“怨”字。
附:上博二偽簡《容成氏》“民乃宜怨”的第一個字 “宜”,造偽者是拿先秦的“宜”字來用,而第二個字 “怨”,造偽者拿郭店楚簡《緇衣》的“怨”字的三個部件[上占,中月,下心]裡的[上占,中月]組字,而略掉“心”部件,但仍隸定應為“怨”。此歷來釋讀者第一個字或有對者,但第二個字亦全誤成“悁”等之倫,但字形不難比對而知,謹附於此,附注之。

至於學界一直在談“宜”字可當“怨”字解,當然從字形演變上來看,完全說不通。而後人用“怨”去釋先秦文獻裡的“宜”把它釋成“怨”,一如偽造上博簡及清華簡的造偽者也冥冥和這些研究者有相同構想而造“宜”代“怒”,也是一奇,可參吾人〈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一文。(劉有恒,2020,6,2於台北)

從“不盈傾筐”的“傾”看安大偽簡的寫成時期

從“不盈傾筐”的“傾”看安大偽簡的寫成時期

 

所謂的安大簡,是安徽大學弄來的一批不明來路的竹簡,被安大號稱戰國竹簡,於2015年收入安徽大學。

 

此批安大偽簡的之為偽簡,吾人已有十多篇揭發文以公之於世。而其偽造的時間,從本文可作一推斷。當然必在2015年安徽大學收破爛之前完成的。而其時間,從內中的偽簡《詩經‧周南‧卷耳》裡的一句“不盈傾筐”的偽古文字就可得解。

 

按,在安大偽簡的《詩經‧周南‧卷耳》的“不盈傾筐”裡的“傾”字,此一造偽古文字者,他採用了對日抗戰前出土的楚帛書裡的一個疑難字。即〈四時〉第二章裡的:

 

『千又百歲,日月允生,九州不平,山陵備[?],四神乃作,至于覆。……。曰:非九天則大[?],則毋敢叡天霝。帝允,乃為日月之行。』

 

其中的二處的[?]字,其字形乃[左皿右夨]。但數十年來,學者議論紛紛,始終得不到滿意的結論。比較有名的,如李學勤在〈楚帛書中的古史與宇宙觀〉一文裡釋成“側”字。還有查出右側偏旁實乃“夨”的1996年劉信芳發表在〉中國文字》21期裡的〈楚帛書解詁〉一文。不過,李學勤的說法,倒是讓清華簡的偽造者有了靈感,於是在2008年上市的偽簡清華簡裡的清華九《邦家處位》裡,當成“側”字用了一下:『邦家處位,側昃其天命』。

 

不過,此字的明確解釋出來,是到了2013年,王寧在復旦網上,發表了一篇〈釋楚帛書中的“傾”〉,而把楚帛書裡二度出現的[左皿右夨]字形,明白確證了就是他主張的“傾”字,在這之前,所有學者研究楚帛書者,全都沒有此一解詮。像是簡帛網及復旦網等,是偽簡造偽的文本寫手及書手,必上去巡覽的地方,可以知道要打敗及捉弄的古文字學者的看法及本事的斤兩,順便吸收最新研究成果,當成造偽簡的素材。果爾,王寧此篇文章,讓偽造安大偽簡《詩經‧周南‧卷耳》的“不盈傾筐”的造偽者大有斬獲,此“不盈傾筐”的“傾”字的偽古文字,有了現成樣板了,那就是楚帛書裡這兩個直到王寧才釋成“傾”的字,拿來套用吧。於是就知道,安大偽簡在2013年前後正如火如荼展開中,想獲大利撈大錢的組織分子都積極造古文篇章及書成偽古文字,以便書中自有黃金屋,化知識為錢財捷徑就是造偽簡文章及書寫偽古文字了。

 

所以,安大簡的寫作及製作期間就在2013年前後,而安大偽簡裡的《詩經‧周南‧卷耳》當然必是寫成於2013年王寧此作之後,而安大簡全部偽簡於2014年完成,讓不學無術的買家來入甕,終於2015找到了不才的主人,從一而終。(劉有恒,2020,6,2於台北)

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

由“怨”字看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的胡亂造字

 

“怨”這個於隸書出現的漢代才出現的字,在甲骨文及金文及先秦簡帛裡未見,但今見的先秦典籍裡實有“怨”字,此皆到西漢後之隸書時代由漢人所隸定成,而作今日習見的“怨”字,那麼,先秦時“怨”的古文本字當做何字呢?

 

按,自郭店楚簡出世,世人於是始可以知原來在先秦,“怨”的字形是如此如此的。在郭店楚簡內,有《緇衣》一篇,內中有『《君雅》曰:「日暑雨,小民惟曰怨」』,其中的“怨”字,此先秦楚簡內,寫如[上占,中月,下心]。按,整理者及後之研究者全都把[上占]誤看成[上卜及下日],其實,占字本有一型即作上卜下日,而非上卜下口。也就是到西漢以來隸定的“怨”字,在先秦此郭店楚簡,只有左上月,右上占,下心,非今日“怨”字的上夗下心。

 

但是1994年,由博物館的文物人員裡有整理郭店楚簡者,參與偽簡組織偽造上博簡時,對於這個“怨”字,改挪用了“宜”字的先秦文字來充當,後之研究者不查,還講成什麼由“宜”轉變成“怨”,此皆把偽簡當真簡,反而禍害了學術研究,成了替假先秦古文字寫起居注的下下學行徑。

 

先是上博簡偽造古文字者,在依郭店楚簡《緇衣》拿來模仿而造別本上博一裡《緇衣》內,把“怨”字改用成“宜”字,讓古文字學界學問不固者誤以為“宜”可通於 “怨”,而造偽者也在上博二偽簡《容成氏》的“民乃宜怨”的“宜”,上博五偽簡《鮑叔牙與隰朋之諫》“百姓皆宜怨”裡的 “宜”皆然,讓古文字學界誤以為“宜”=“怨”。

 

到了清華偽簡於2008年出世,被清大收破爛,被學行俱劣者譽為“高大上”。其中清華九偽簡《治政之道》裡的“亂者乃違心宜怨”,亦承十多年前上博偽簡偽“怨”字的傳統,仍把“宜”充數成 “怨”。其實,以究偽的角度,認知此造偽古字者,把“宜”充當“怨”字用,來查出其偽簡的文義及偽簡之所以為偽,此研究偽簡惟一用途而已,若以為由此可以發現什麼先秦古文字進化的軌跡,無乃緣木求魚,而沉淪其中的,算一算,古文字學界就是那麼一些熟悉的名字,大多數古文字研究者還是能持未查證屬實,且來路不明,又不肯拿出來讓公正人士找公正機構鑑定者如上博偽簡及清華偽簡,根本就是擺明偽簡二字了。

 

學者張岩在〈清華簡《咸有一德》《說命》真偽考辨〉一文裡曾指出,造偽簡者是相當於西漢成帝時偽造百篇尚書的張霸的現代版,『出自當代張霸股掌之間的虛假之物,此人(或幾個人)是擁有一定水準的非專業人士(不排除專業人士的參與),他或他們正在觀望“死胡同”中的學術研討(甚至有可能通過網路平臺參與討論)。清華簡的整理和研究者(不知情者)身在其中是自取其辱,擺脫出來可以挽回尊嚴。』希望沉迷在偽簡上博簡及清華簡裡樂而不返的學術迷途者能悔悟向學,好好學一學辨真後再做學問,因為,文獻真偽都不辨就在推銷,無乃等同賣偽藥之徒。(劉有恒,2020,6,2於台北)